这两个字说出口,祝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诱哄似乎有点太过明显,也太不留余地。然而没等他开始思考如何收场,路隐已经揽住他的腰,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
身体紧紧贴着,好像心也黏在了一起。
祝临恍惚片刻,稳住心神,下巴垫在路隐的锁骨中间,抬起脑袋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路隐。”
“嗯?”
路隐微微低头,这个角度,祝临可以清楚捕捉到他睫毛颤动的频率,是有点乱乱的。
祝临浅浅笑着,问他:“你现在在想什么?”
路隐视线躲闪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看向祝临。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吗?
那就是心乱了吧。
和我一样。
祝临深谙点到为止的艺术,明白他们的拥抱该和这个话题一起结束了,正要撒手,路隐却又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祝临下意识眨眼:“啊?”
路隐退开一步,把祝临的围巾重新围回他的脖子上:“我现在在想的。”
祝临勾住围巾,把脸埋进去,闷笑着说:“谢谢你的夸赞。”
没人注意烟花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没人在意烟花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等祝临终于想起抬头看,天空已经连余烟都不见了。
“又下雪了。”
路隐伸出手,给祝临看稀疏落在掌心的雪花:“回车上吗?”
“好啊。”祝临立刻答应,“你愿意去我车里坐一下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答案是肯定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当路隐说提出回车上而不是回家的时候,他就在说愿意了。
祝临的车就停在附近,坐进去,祝临第一时间打开了空调热风,虔城地将双手捧到了出风口旁。
掌心感觉到暖意,僵硬感渐渐消散,祝临舒适地眯了眯眼。
路隐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他做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像是感官共享一般,自己的掌心似乎也有些微热。
等手变得暖乎乎了,祝临打开车载储物箱,拿出一个袋子,对路隐说:“一瓶美味香薰送给你,刚好可以当作新年礼物~”
路隐接下,说谢谢的同时细数了祝临给自己送礼物的次数,盘算着自己必须要回送他一些什么才能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双向。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祝临打断他的思考,“打开闻一下?”
打开瓶塞,熟悉的味道顿时萦绕在整个车内空间,路隐不由一愣。
祝临敲着手指,一本正经地向他介绍香水的成分:“加了橙花、玫瑰、还有甜香草之类的,总之就是甜甜的感觉。”
“你的味道?”
路隐捏着瓶子,忽然抬头看他。
他的香水当然也算他的味道,祝临发现路隐有时候比他还要不留余地。
欲盖弥彰被当场揭穿,总觉得落在自己脸上的这道视线都灼热了起来。
“嗯嗯。”祝临回以最纯真的笑容,“它对你好像有点助眠的功效,摆在房间里说不定可以提高一点点睡眠质量?”
管用的不是香水啊。
路隐笑了一下,轻声说:“会很有用,谢谢。”
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升温,香水带来效果远远超过祝临的预期,甚至隐约开始不受控制。
但此刻祝临不能完全摸清路隐的心路历程,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会放任这层窗户纸莫名其妙地自燃,于是将话题延伸,绘声绘色地给路隐讲述他的调香二三事。
路隐是在认真听的,但他的脑子多年以来已经拥有了多核运转的能力,所以听着听着,自顾自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祝临张张合合的嘴巴上。
视线游移到鼻尖,眼睛,整张脸,整个人,最终又回到唇齿,它好像能吐出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话语,填补一切空缺,驱散所有寂寥。
于是一个十分越界,万分不堪的冲动念头骤然占据路隐的心脏。
想亲。
生出这样的想法,路隐感到的不是陌生、慌乱或不可思议,而是释然。
释然于过往种种关于祝临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和举动,释然于自己的情感竟然还没有完全磨灭。
然而一度热衷于观察和解读路隐情绪的祝临此刻正沉迷于自己的窗户纸保护计划,因此没能捕捉到这道直白的视线。
祝临总有说不完的话,路隐也不想他的话太快说完。
再多说两句吧,再留久一点吧。
“上次在医院办手续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生日,就在这个月,对吧?”
相对于单方面的输出,祝临更想他们之间多点对话。
“对。”听到祝临记住了自己的生日,心头涌现几分暗喜,说话的情绪波动也明显了不少,“你还留意这个。”
“我们搞艺术的就是这么善于观察身边的一切。”祝临抬了抬下巴,用自夸当借口,“你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呀?”
“晚上请段亦吃顿饭。”
“白天呢?”
“工作日上班,周末休息。”解释完,路隐主动提起,“我们上次抽到的奖券还没有兑换。”
“有点心有灵犀了,路隐老师。”祝临说,“一起去环球影城吗?我将要来陪你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