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夜色最浓之时,睡美人湖被一片死寂笼罩。
浓雾在厚重的云层下遮挡了一切,湖面上弥漫着像是亡魂呼出的寒气。
两道如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从远处潜入。他们身着全黑的专业潜水服,完美的避开了岸边巡逻警察每隔三分钟一次的手电扫射规律。
较高的那道黑影——东方玄曜,率先无声地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如鱼一般,难怪在特种兵服役的时候被称为浪里白条。稍显纤细的黑影——东方玄宴,紧随其后,湖水刺骨的寒意即便隔着顶级材质的潜水服也清晰可辨。
兄妹二人如同融入墨汁的两滴暗影,向着远处那栋被黄色警戒线模糊缠绕、显得阴森诡异的玻璃别墅潜去。
水下能见度极低,只能依靠战术手笔微弱的光束和记忆中的方位。
东方玄曜的动作精准而高效,绕过水下支撑柱的监控线路,精准地找到别墅水下结构的一处检修入口。他回头对妹妹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随即闪身潜入,消失在黑暗之中。
东方玄宴则留在外围警戒。她宛如一尾灵动的鱼,迅速下潜,利用湖底的水草和礁石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潜游至南面水上餐厅的木质平台阴影之下。
她从一个贴身防水袋中取出几枚特制的、扁平的鹅卵石,手臂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挥出,打出一串节奏奇特的水漂石。
石子在水面连续跳跃,发出“啪嗒、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几道强力手电光柱瞬间扫向湖面中心,搅碎了夜的宁静。
“那边!水面上有动静!”
“报告,未发现可疑人员!”
脚步声和低沉的通讯声从岸上传来,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湖面的雾气变得更浓。就在东方玄宴几乎要强行潜入通道寻找哥哥时,那道隐蔽的暗门再次无声开启。
东方玄曜的身影浮现,他手中拖着两个用黑色高级防水密封袋包裹,朝妹妹打了个手势,两人汇合,凭借极致的默契潜游撤离。
次日上午十点多,黑色的路虎揽胜不紧不慢地、仿佛真是来度假一般,驶入高尔夫别墅区的停车场。
东方玄曜和东方玄宴兄妹二人带着齐全的高尔夫球具、一个硕大的冷藏箱以及看起来像是烧烤架和帐篷的户外露营车。
走过通往别墅的木质吊桥,鞋底敲击木板的声音清脆悦耳。
湖光山色在阳光下闪耀,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一进门,东方玄宴便迫不及待地扔下手中的提袋,小跑到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前,奋力一扇扇推开所有的窗户。带着湖水清新气息的风瞬间猛烈地灌满整个空间,吹散了昨夜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沉闷气息。
本白色的亚麻窗帘如巨大的翅膀,向着四面八方飞扬鼓动,猎猎作响。
“哥,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她张开手臂,逆着风,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洗净肺里所有都市的尘埃和昨夜水下带来的阴冷粘稠感。阳光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喜欢就送你了!”
东方玄曜大手一挥,笑得无比宠溺,仿佛送出的不是价值千万的湖景别墅,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具。
他开始卸货,那些真正的烧烤用具和高尔夫球具被随意放置。
陆陆续续地,二哥冷鹤和四哥楚恩佑也到了。
冷鹤,燕北书法协会副会长,知名水墨画家,气质温润儒雅,穿着一件质料极好的中式上衣,手里还提着一盒精致的茶点。
他暗恋东方玄宴近十年,心中了然自己并非她所属意的那类人,便始终将这份情愫深埋心底,化作细水长流的守护,既不打扰,也未曾另觅他人。
“二哥,带我去你的别墅看看嘛。”
见东方玄宴好奇地想去看他的别墅,冷鹤温和地劝阻:
“宴宴,明天去吧。那边好久没住人,灰尘大,还没来得及打扫。我和你四哥今天就懒在你哥这儿了,蹭吃蹭喝。你要想去玩,明天我让家政彻底打扫干净,再去好不好?”
他言语间满是纵容,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好嘛,那就明天!”
东方玄宴本也意不在此,只是维持着度假该有的好奇和松弛感。
“嗯,我那边还挂着几幅拙作,你看看,有喜欢的就拿去。”
冷鹤补充道,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好,明天我去选。”
东方玄宴笑着应下,转身便开始忙碌起来,仿佛有无限的精力需要发泄。
她将露营车里几十个轻便的塑料花盆搬出来,围绕着别墅的庭院错落有致地摆开。花盆里是早已准备好的、处于休眠状态的各色郁金香种球。
“宴宴,你这是……”
冷鹤看着这阵仗,有些好奇地弯下腰,打量着一个种球。
“二哥,我春节想来这里度假。等到那时,这院子里就该开满郁金香了。”
她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蹲下身摆弄着花盆的位置,仿佛已看到冬日暖阳下,色彩绚烂的花海与冰冷玻璃建筑碰撞出的奇异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