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妹妹东方玄宴和老四楚恩佑,租了条古色古香的画舫,去湖上拍残荷美景去了。
画舫缓缓行驶在枯败的荷塘间,别有一番萧瑟的诗意。
东方玄宴躬身站在船舱的窗口,相机镜头却并非对着眼前的残荷,而是远远地、聚焦于A03别墅的某一面玻璃墙。
她调整着焦距,似乎在寻找、确认着什么。
她的身后,东方玄曜举起了自己的单反相机,镜头却没有对着风景,而是悄悄对准了A03别墅妹妹嘱咐的那道.涉案的窗口按下了快门。
当晚,昆州国际机场。兄妹二人随着人流走出行李提取处。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忽然,前面似乎起了点小骚动,好像是什么小明星被接机的粉丝围住了。
兄妹二人默契地放缓脚步,站在一边略等了等,待身边那阵喧闹过去,人群全都散开了,才从容地走了出去。
刚一走出闸口,东方玄宴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地上,瞬间僵持住了。
迎面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虽然岁月已将他的黑发染成银丝,脸上也刻下了皱纹。
但那挺拔如松的站姿、深邃锐利的眼神,以及眉宇间那股经过岁月洗礼却未曾磨灭的刚毅与威严,依然构成了一道极具存在感的风景。
十二年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她的父亲,东方骏。
老人也看到了他们,深邃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女儿身上,情绪翻涌。
他向前急迈了两步,不容分说地张开双臂,将似乎还有些僵硬的女儿紧紧抱在了怀里。那拥抱有力而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思念。
“宴宴……我的宝贝姑娘啊……”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需要父亲保护的小姑娘。
东方玄宴在老人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嗅到了他衣服上散发出来的、她小时候最熟悉的那种淡淡的味道,这味道瞬间击穿了她多年来用以武装自己的冰冷外壳。
“…爸…爸……”
一声微弱的、仿佛是从鼻腔最深处艰难溢出的呼唤,带着十二年的隔阂与无法割舍的血缘羁绊。
东方玄曜适时地上前,声音沉稳而温和,打破了这凝滞而充满复杂情感的一刻:
“爸,咱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夜半,东方玄宴在自己临时的房间里整理完所有的资料和照片,将加密压缩包通过安全渠道发给哥哥后,却感觉毫无睡意。
白天发生的一切,父亲的突然出现,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以及脑海中不断回放的湖边线索……种种情绪和信息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她轻轻推开房门,发现客厅的灯光依然亮如白昼。
父亲东方骏正坐在沙发上和哥哥聊天,似乎也毫无睡意,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昆州的夜色。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头,眼中流露出关切:
“宴宴,是不是睡不着啊?来,过来坐。”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拉住女儿的手,引着她坐到自己的身边。那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岁月磨砺出的粗糙感。
东方玄宴下意识地看了哥哥一眼。东方玄曜仿佛心有灵犀,他心领神会,没有多言,转身走进了父亲的卧室。
东方玄宴看着父亲问:
“爸,您怎么……来了昆州?”
东方骏看着女儿,眼神复杂,似乎不知该如何排解这份重逢的生疏,也更不知此刻是否该说出某些真相。
“你哥……他用他的转业费,给我在昆州买了这房子,气候好,让我在这里养老。”
东方骏站起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从厨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牛奶,小心地递到女儿手里:
“趁热喝,喝了好好睡一觉。”
东方玄曜处理完邮件,从卧室出来,看到妹妹端着一碗热牛奶,深深地低着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砸进乳白色的牛奶里。
父亲乍着两只手,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心疼、无措和深深的愧疚,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东方玄曜连忙快步走过去。他先扶住父亲的胳膊,轻声说:
“爸,您坐。”
将父亲安抚到沙发上坐下。
然后,他才转身站在妹妹身侧,伸手轻轻取走她手中那碗快要端不住的牛奶,放在茶几上。
接着,他温暖宽厚的手掌抚上妹妹的头顶坐了下来,用一种极尽保护的姿态,让妹妹的额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低下头,在妹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地说:
“妹妹,哭吧,哭出来吧……别憋着,哭出来就好了……”
东方玄宴一直紧绷的、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瞬间崩溃。她伸出双手紧紧搂住哥哥,将脸埋在他胸前失声痛哭……
客厅里,只剩下东方玄宴压抑了太久的、令人心碎的哭声。
这一刻,隔阂仍在,但坚冰已裂,通往和解与治愈的道路上,似乎终于显现出了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