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打电话给保卫科!”
护士长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哭腔和极力压抑的恐惧。
保卫科值班人员接到电话,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派人赶往监控室。
然而,监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两名本该目不转睛盯着全院屏幕的值班人员,竟然都歪倒在椅子上,陷入了深度的、不正常的沉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们的桌边,放着两个喝了半瓶的矿泉水瓶,水质已被取样送检,后证实被投放了强效镇静类药物。
保卫科立刻封锁现场并报案。
警察很快赶到,勘察现场、提取了遮挡摄像头的卡片(上面没有任何指纹)、询问笔录、带走了那两瓶可疑的矿泉水……一系列程序走完,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惊魂未定的一夜终于过去,电源也被恢复。但那种无形的威胁感和后怕,却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早上七点半,肖瓒拎着早餐,哼着小曲儿来接班了。一进科室就感觉气氛不对,护士长和几个小护士脸色青白,眼圈乌黑,像是熬了一场大仗。
“哟,这是咋了?年夜饭没吃好?集体守岁也没这么憔悴吧?”
肖瓒打趣道。
东方玄宴没理会他的调侃,她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脸色冰寒。
她值完最后一个夜班,本应下班回家,此刻却一动不动。
她缓缓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这个动作她每天都会做无数次,但这一次,抽屉里多了一样绝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张折叠的普通打印纸,赫然静静地躺在抽屉正中央,像一枚等待引爆的炸弹,无比刺眼。
东方玄宴伸出手,展开了那张纸。
纸上打印着冷冰冰的四个字:
东方玄宴。而在她的名字上,被人用粗红的马克笔,狠狠地画上了一个巨大的“?”!
下面还有一行字,像是为了刻意掩饰笔迹,写得歪歪扭扭,如同小儿的涂鸦,却散发着森然的恶意:
离柳钊母子远些,否则……
最后的“否则”后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同样血红、狰狞的“?”!
这个符号,代表着终极的威胁和毁灭。
东方玄宴捡重点把昨晚监控被挡、电源被切、黑影闪现的事情告诉了肖瓒,唯独隐去了抽屉里这张致命纸条的具体内容。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她不想把更多同事拖入这显而易见的危险漩涡。
下班时间到了,东方玄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光是身体,更是精神上的紧绷。她走出住院大楼,清晨的冷风一吹,才觉出些冷意。
哥哥东方玄曜的车早已准时等在那里。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就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这是?昨晚值班跟人打升级鏖战了一宿?瞧这蔫儿样。”
东方玄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侧头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开玩笑地想缓解气氛。
但东方玄宴没有力气回应,几乎是秒睡过去,呼吸轻浅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安。
东方玄曜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妹妹的不对劲,绝非简单的熬夜疲惫。
他将空调温度调高,车子开得愈发平稳。
回到玄宴居,东方玄宴被哥哥轻声唤醒。
她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推开车门下车,依旧没多少精神,只丢给满脸担忧的哥哥一句:
“别问,哥,我没事,就是缺觉。我要睡觉。”
说完便径直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卧室,反锁了房门。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交织着黑暗中晃动的门锁、血红的叉号、还有柳钊少年苍白失语的脸。
她醒来时,已是中午快十一点半。
头痛欲裂,但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
她起身洗漱,用冷水扑了扑脸,看着镜中自己依旧难掩倦色的脸,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重新凝聚起惯有的冷静。
她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父亲东方骏正坐在茶席的主位,神情专注地沏着功夫茶,茶香袅袅,弥漫一室。而父亲的对面,坐着一个身形不太挺拔、穿着深色休闲装的男子背影。
不是哥哥。哥哥的身形更魁梧一些。这个背影略显清瘦,却坐姿端正,透着一种熟悉的、经年累月刻入骨子里的东西。
是龙哥?东方玄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没睡醒眼花了。
不可能这么快……而且,龙哥之前的身形应该更健壮些,没这么清瘦。
她甩开杂念,走到茶席前,对着父亲,依着旧礼,款款跪下,声音温婉而清晰:
“爸爸,女儿给您拜年了,祝爸爸健康永在,新年安康!”
东方骏正全神贯注于茶道,听到声音连忙放下茶壶,起身过来心疼地搀扶女儿:
“快起来快起来,家里不兴这个了,我闺女平安快乐,爸就最高兴了!”
就在这时,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听到了她的声音,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瘦削的侧脸轮廓,以及那双历经风霜却依旧明亮锐利、此刻正蕴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东方玄宴被父亲搀着胳膊,目光落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龙…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