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钊,我们不要妈妈。你已经长大了,可以独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听医生的话,配合治疗,让自己尽快好起来。”
她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鼓舞的力量,
“你忘了么?你心爱的大哥哥,还在等着你康复,等着你亲自去为他申冤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柳钊心头的锁。他剧烈波动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只是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柳钊,你记住,”
东方玄宴趁热打铁,用心理学技巧进行认知重构。
“世上的父母,不一定都是好的。当有些人不理解你为何不原谅母亲时,只能说明他的父母对他很好,他很幸运。或者,他固执地认为,孩子无论如何都应该维护父母。他的这种‘认为’基于他自身的经验,没有错,但这绝不代表他的话,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你的感受,才是属于你自己的真相。”
柳钊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清醒和认同。
这时,康复锻炼的时间到了。
护工搀扶着柳钊,慢慢地向病房外走去。
柳钊刚离开病房不久,东方玄宴与安逸交流着,一个人猛地撞了进来,是肖瓒!
他脸上带着一种急迫而又有些慌乱的神情,但在抬头看到端坐在房间里的东方玄宴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东方玄宴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不阴不阳地扔过去一句话:
“肖医生,你不是……度假去了吗?”
肖瓒的脸瞬间涨红,眼神躲闪,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仓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反常必有妖。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病房外,找到值守在附近的便衣警察,语气严肃地低声询问:
“刚才为什么放肖医生进去?他并非柳钊的主治医师。”
警察愣了一下,回答道:
“他说他是柳钊的主治医生,有紧急情况需要查看病人,我们核实过他的工作证,就……”
东方玄宴心下一沉,来不及多解释,转身就向电梯口狂奔。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刚刚跳转到“1”。她毫不犹豫,立刻推开旁边的消防门,闪身进入楼梯间。
她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奔跑,身影在楼梯转角一闪而过。
冲到地下停车场,一股混合着汽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恰好看到肖瓒那辆熟悉的轿车尾灯一闪,拐出了停车区,汇入了车流。
东方玄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转身,准备乘坐电梯返回。
就在她走向电梯口,身体即将触及按钮的那一刹那——
头顶上方,传来极其轻微的摩擦声,紧接着,一股恶风带着冰冷的寒意,自上而下,猛地灌顶而来!
没有时间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的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力量瞬间发力,足尖点地,整个人如同跳芭蕾般原地急速旋转了一圈,向侧后方滑开一步!
“砰——!!!”
一声沉重闷响,伴随着砂石飞溅的声音,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
一个沉甸甸的用来固定临时指示牌的沙包,从停车场顶部的管道缝隙间坠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沙包破裂,里面的黄沙泼洒开来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又像是一个失败的诅咒。
只差零点几秒。
东方玄宴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了两下,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惶,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寻找袭击者的踪迹,因为她知道,那必然是徒劳的。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摆,仿佛刚才只是避开了一滩水渍,面无表情地走向另一部刚刚到达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迈步走入,按下楼层。
一个高高大大、身材略显肥胖的男人背对着她堵在了另一侧门口。
伸出两只粗壮的手臂,高高地抬起,用手掌撑住了电梯门框,将门口彻底封死。
他猛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续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嘿……”
那笑声在空旷的电梯轿厢里回荡,阴森,粘稠,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东方玄宴浑身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她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只是右手的手指,已悄然无声地搭上了胸前那枚冰冷的大卫之星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