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逸轩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
她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摆了摆手,挣脱了他的搀扶,独自一人,一瘸一拐地、有些狼狈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缓慢踱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缓慢的脚步声。
龙逸轩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咬着牙,一点点对抗着身体的不适,一点点找回对自己肢体的控制权。
过了十几分钟,那钻心的酸麻胀痛才渐渐消退,脚步终于恢复了正常。
东方玄宴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脚踝,脸上重新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就在这时,快速浏览完信中内容的段刚,猛地抬起了头。他面色极其凝重,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敬意。
他转向东方玄宴,没有任何预兆地,挺直背脊,抬起右手,向她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这个礼,重于千言。
东方玄宴愣了一下,看着段刚那双情绪翻涌的眼睛。她没有说话,脸上惯有的那点慵懒或狡黠也尽数敛去。
她只是非常认真地、同样郑重地,对着段刚,躬身行了一个礼。
一个属于她东方玄宴的,安静却有力的回礼。
晚上,东方玄宴和哥哥东方玄曜一同来到了城郊的干休所。
东方骏老爷子早已等在客厅,一见女儿,就忍不住皱眉:
“宴宴,你怎么又清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看。听爸爸的话,在干休所住段时间,这里安全,我也好让你阿姨给你好好补补。”
东方玄宴走上前,挽住父亲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撒娇,却不容置疑:
“爸,我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且,我喜欢一个人住,清静。”
东方玄曜在一旁给父亲使了个眼色。
东方骏看着女儿眼底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那份固有的执拗,心下叹了口气,不再强求。
“爸,”
东方玄宴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罗杰欣被抓,他的儿子罗技也落网了,他们在昆州暮色山庄的别墅已经被查封。至于我妈……她去了哪里,现在不得而知。所以,爸爸,您一定要听话,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干休所。我和哥哥会经常来看您。”
东方老爷子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万万没想到,一家人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卷入如此深不可测的恶性漩涡之中。
他本不是怕事之人,戎马半生,何曾惧过风雨?但此刻,他是真真切切地为眼前这一双儿女感到担忧。
“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可怕的。”
老爷子声音沉浑,带着岁月的沧桑。
“倒是你们俩,一定要多加小心!”
东方玄曜这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爸,您只要安然待在休干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您只要听话,我们俩就不会分心,才能集中精力应对外面的事情。”
听到儿子这句话,东方骏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安稳”和“不添乱”,才是对孩子们最好的保护。他不能逞强,不能成为他们的软肋。
“好,好,爸爸听你们的。”
老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担忧深深埋进眼底。
终于安抚好父亲,东方玄宴才感觉稍稍松了口气。
兄妹俩驱车回到酒店,东方玄宴直奔贵宾楼的“玄宴居”。
然而,东方玄曜迈步跟了进来。
“你跟来干嘛?”
她走进玄关,一边换鞋一边没好气地问。
“你不休息了呀?忙了一天还不够累?”
东方玄曜没有回答,反手将门关上,落锁。
公寓内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却照得他脸色异常凝重。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直接递到了妹妹面前。
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有些刺眼。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条短信,发信人备注是——「老二冷鹤」。
短信内容很短,却瞬间刺入眼底:
「曜,老五自杀了,你近日少出门,要当心。」
东方玄宴感觉心脏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哥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诧和本能升起的警惕而压得极低:
“嗯?老五自杀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迅速夺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再次确认了发信人和内容。是冷鹤发的。
“哥,”
东方玄宴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属于医生的冷静和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你赶紧把这条消息,连同发信人信息,立刻转发给龙哥!这里有问题!”
老五自杀?在这个关键节点?
是灭口,是警告,还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引他们踏入的陷阱?
窗外如墨的夜幕,将城市紧紧包裹。而在这片静谧之下,更深的黑暗,似乎正随着这条突如其来的短信,无声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