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始终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简单的包扎后,东方兄妹开车前往公安局。
夜色已经深沉,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车内的气氛很凝重。
“是妈妈在休干所找机会,”
东方玄曜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压抑。
“爸爸出来想给你在菜市场买只土鸡,晚上给你炖鸡汤,结果被妈妈和她带的人给打了。说是要报仇。”
东方玄宴没有搭话,眼睛直视着前方,连转动一下都没有。她的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光下明明灭灭,仿佛覆盖了一层冰凌茬子,寒气逼人。
在公安局录口供时,东方玄宴才知道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竟然是她的同母异父的弟弟。
这个弟弟没能在局里录口供,因为东方玄宴正当防卫的那一脚踢得太狠,他直接住进了医院,至今还没醒过来。
录完口供,东方玄宴刚走出询问室,她的母亲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宴宴,宴宴,妈给你跪下了,千万别起诉你弟弟,他还小,他的前程就毁了......”
女人哭得声嘶力竭,仿佛真的是一位关心儿子的好母亲。
东方玄宴往边上一让,看都没看母亲一眼,直接对跟在身后的段刚说:
“段队长,这位是贪污、受贿、猥亵三罪合一的罗技的母亲。她上午因罗技的父亲违反军纪被军法处置,怀恨在心。上午她对我父亲一个退休军人大打出手,现在我父亲还在重症监护室。她的小儿子刚刚要对我哥哥行凶,我为了保护哥哥,脸上挨了这一刀。我逼不得已采取正当防卫,您看着处置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东方玄宴说完,就被哥哥护着走出了录口供的房间。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一眼。
段刚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他这才理清其中的关系:原来宴宴的母亲是罗技的继母,而罗技的父亲,就是宴宴的继父。
一切,终于通透了,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铐起来。”
段刚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声音冷硬。
手铐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女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却在段刚冰冷的眼神中噤了声。
公安局门外,夜风带着初夏的凉意。
东方玄曜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妹妹肩上。
“疼吗?”
他轻声问,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伤口上。
东方玄宴摇摇头,终于将目光转向哥哥。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比起十年前他们给我的伤害,这一刀算不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沉默了。呵呵,弟弟,有二十吧?她生的?她和爸爸离婚的时候我十八,现在我不到三十。我可以骂街吗?我被姓罗的踢伤时他们的这个野种已经上小学了。”
东方玄曜看着妹妹,内心的愤怒不言而喻,对母亲还存留的一丝丝怜悯都荡然无存了。
同时,他突然发现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在她冷静的外表下,是一颗经过千锤百炼的心。
“妹妹,不想这些了,这些与我们无关了,妹妹,今天你救了哥哥一命,这个家伙跳起来挥刀是奔着我颈部大动脉来的。”
“哥,你后怕不?”
“后怕,如果划你再深些后果不堪设想。二哥只会大叫,也不会表达了,我一分心才出了这个事。”
“哥,你不觉得奇怪吗?是谁告诉她爸爸在干休所呢?”
时间停顿了一下,然后,兄妹俩异口同声喊到:
“冷鹤”
回到医院,他们直接去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他们看到父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东方玄宴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是需要观察24小时。”
东方玄曜轻声说,
“爸爸一直念叨着你,说想给你炖鸡汤。”
东方玄宴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夜色更深了。
东方玄宴独自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同。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她选择了沉默;十年后的今天,她将亲手揭开所有的真相。
在医院的转角处,她遇见了匆匆赶来的冷鹤。他看着她脸上的纱布,眼中满是心疼和自责。
“宴宴,我......”
“不用说了。”
东方玄宴打断他。
“你又办了一次助人为乐的好事,把我爸爸送到重症监护室了,你可以走了,谢谢你总为我家操心,以后不需要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冷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懊悔不已。
东方玄宴走出医院大门,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抬头望向满天繁星,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将会是新的一天。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