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晓露的父亲是暮色山庄案的关键人物,而她的丈夫策是伊歌的人,那就一定是卧底。
“晓露,”
东方玄宴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你爸爸一定干了什么不太合适的事情,被你知道了。你老公一定是个特别善良正义的人,还特别爱你,你的心里很清晰,你爸爸和老公是水火不相容的价值观。”
“是的,我知道。”
墨晓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只要爸爸知道我老公的真实身份,就一定会灭了他。”
东方玄宴凝视着墨晓露,没有再说话。
她相信这个梦并非简单的噩梦,而是墨晓露潜意识中那些在昆州暮色山庄积存的记忆碎片正在拼凑成型。
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的梦境往往包含着真实的记忆片段,只是以扭曲的形式呈现。
“东方医生,我想去找我老公。”
墨晓露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东方玄宴平静地回视她: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知道他在燕北的两处房子,他一定在那里。”
墨晓露的眼神异常坚定,与平日那个脆弱无助的她判若两人。
东方玄宴沉思片刻,郑重地告诉她:
“晓露,现在不行,你的状态还不稳定。好好服药,过一个星期如果稳定了,我陪你去找你深爱的策,好不好?”
“真的?”
墨晓露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真的,我从不骗人。”
墨晓露终于破涕为笑,高兴地站起来主动要求服药。
看着她跟随护士长离开的背影,东方玄宴无奈地摇摇头。
墨晓露的精神状态依然脆弱,那些药物是维持她精神稳定的必需品,绝不能随意停用。
回到办公室,东方玄宴发现主任正与刑警队长段刚交谈。
见她进来,段刚急忙迎上前:
“宴宴,柳钊闹着要见你。”
话音刚落,主任就拉着柳钊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少年一见到东方玄宴,立刻挣脱主任的手,小跑着来到她面前,亲昵地抓住她的胳膊。
“东方医生,我有话要跟你说。”
柳钊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东方玄宴温柔地拍拍他的手:
“好,我们治疗室里去说。”
治疗室的隔音门在身后闭合,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柔和的灯光洒满房间,柳钊在催眠椅上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别急,慢慢说。”
东方玄宴在他对面坐下,保持着让他感到安全的距离。
柳钊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我又记起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大哥哥被害。”
东方玄宴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
“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那个人...对大哥哥...”
柳钊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不是直接被杀的。他先是被关在那个别墅的二楼,那里有很多玻璃。”
东方玄宴想起柳钊画中那栋有着巨大玻璃窗的别墅:
“柳钊,你确定就是那个别墅二楼吗?”
柳钊用力点头:
“对,他被关在二楼的一个房间,从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湖。我...我听到他在哭,在求救。”
“你是怎么听到的?”
东方玄宴轻声问。
柳钊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听到了。他说‘放过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然后...然后有个声音回答他...”
治疗室里寂静无声,只有柳钊急促的呼吸。
东方玄宴耐心等待着,不敢打断这关键的回忆。
“那个声音说...”
柳钊的瞳孔突然放大,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恐怖的场景。
“‘你已经看得太多了’。”
话音刚落,柳钊突然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东方玄宴立即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柳钊,深呼吸,你现在很安全。”
在东方玄宴的引导下,柳钊慢慢平静下来,但身体仍在轻微发抖。
“你做得很好,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东方玄宴鼓励道。
“能告诉我,那个说话的声音有什么特征吗?”
柳钊茫然地摇头:
“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声音很冷,非常冷...有些苍老。”
东方玄宴独自站在治疗室的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柳钊提供的线索更是让整个案件蒙上了一层更为复杂的色彩。
她通过特殊通道电话,接通了伊歌的手机:
“伊歌,您那里要多注意老人声音的冷冽与苍老啊,这对咽喉的健康可是致命的呀。”
窗外,乌云悄然遮蔽了阳光,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