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未经邀请,径直在她对面的卡座坐了下来。
东方玄宴抬眸,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心中猛地一沉,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
“柳钊?!”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那个让她卷入这一切漩涡中心的少年。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外套,脸上带着些微奔跑后的红晕,眼神清澈,却又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专注。
“东方医生,今天周末,不上学,我来这里看看。”
柳钊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你要看什么?”
东方玄宴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心中的忐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这里是使馆村,是龙逸轩暗示的关键地点,柳钊为何会在此刻出现?
“大哥哥带我来过这里。”
柳钊的回答很简单,目光却飘向了窗外的使馆村,眼神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东方玄宴。
大哥哥?是哪个被肢解的球童。
柳钊的潜意识里,到底还埋藏着多少未被发现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东方玄宴不再说话,也顾不上细嚼慢咽,迅速将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口中,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她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们离开这里。”
她拉起柳钊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他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走出咖啡厅,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东方玄宴的心跳尚未平复,她拉着柳钊,试图迅速汇入不远处开始增多的人流。
就在她本能地再次回头,望向对面使馆村大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肖瓒!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站在使馆村门口一侧的阴影里,正隔着川流不息的马路,目光阴沉地锁定在她和柳钊的身上。
东方玄宴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感觉到手中一空!
柳钊无声无息地、以一种与他体型不符的灵巧甩脱了她的手。
她愕然转头,只见柳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朝着马路对面,朝着肖瓒的方向迈出了步子,口中还清晰地喊了一声:
“肖医生。”
就是这一声呼唤,吓得东方玄宴迅速奔向柳钊!
下一秒,从旁边突然窜出两个穿着普通、动作却极其迅捷的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了柳钊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快速向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移去!
“柳钊!”
东方玄宴惊呼一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行动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马路,试图追上被带走的柳钊。
车流在她身边呼啸而过,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就在她冲上马路牙子,眼看要追进那条巷子的瞬间,脚下猛地被什么东西一绊!那力道来得突兀而精准,让她完全失去了平衡,一个剧烈的趔趄向前扑去。
东方玄宴好像刚刚睡醒,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的寒意,从双腿蔓延而上。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正泡在冰冷的水里,水波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荡漾,拍打着身下的硬物。
这是哪里?
只发呆了几秒钟,她眼睛一闭,无奈地、带着一丝认命地摇摇头。
我被绑架了。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复盘,试图拼接起断裂的记忆碎片。
记忆如同破碎的胶片,最后清晰的画面,是拉着柳钊的手腕,急匆匆离开咖啡厅。
柳钊甩脱她的手,喊出“肖医生”……两个男人拖走柳钊……她追上去,被绊倒。
她的脑海里,如同冰冷的机器般,清晰地浮现出一行结论性的字句:
「柳钊下落不明,我被绑架。」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和心脏的狂跳,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绝对的黑暗。只有极高极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线微光,勾勒出一个方形出口的轮廓。
眼睛在适应了这极致的黑暗后,借助那点微不足道的光,她勉强能分辨出自己正身处一个狭窄的空间。
身下是湿滑的、长满黏腻青苔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上延伸。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混杂着铁锈和陈年水垢的腥气。
这狭窄的空间、这台阶、这水的味道……太熟悉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紧了她的心脏。
这是…这是……
这是睡美人湖畔高尔夫别墅区湖心岛别墅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