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关掉电脑,“我好了,走吧。”
路上时珩很少开启话题,林知意递过去的话头,他还是温柔回应,但林知意觉着就是不太一样了。
他介意自己的隐瞒了吗?
看着窗外纷杂的车流,回忆在脑海中缓缓流过。
一直以来,时珩对自己都是坦诚相待,无论大事小事,都会一件一件摊开来,理清楚。
真诚是两个人长久相处的底线,林知意不是不知道。
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脑海中两个想法来回对打,扰得她不自觉皱了眉。
林知意抬手想揉揉自己的脑袋,手在半空时,身体被一阵猝然袭来的外力推了出去,立时又被胸前的安全带拉回原位,后背撞上椅背的瞬间,将她悬在胸腔的那颗心彻底震落着陆。
前面是绿灯,斑马线上不知从哪蹿出一辆三轮车,不管不顾地冲上马路。
林知意看着时珩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骨节都在泛白。
“没事吧?”时珩偏头问她,眉心紧紧拧着。
林知意摇摇头。
开三轮车的大爷看着也被吓懵了,定在原地看着他们。
时珩胸腔起伏,压下心底的怒气,朝他挥了挥手,又对着绿化带前一指,示意他先往前开点儿,在等待线内等绿灯。
大爷急匆匆地点点头,脚下踩空了两次,看着魂不附体的样子。
“抱歉啊,”时珩慢慢把车开出去,言语间听不出多少愤怒,但明显情绪不高,“太突然了,吓到了吧?”
林知意摇摇头,没说话。
开车是个挺危险的事,这是老爸经常给她念叨的一句话,特别是开车时分神,这更是驾驶行为的大忌。
她抿抿唇,舌根有些发紧。
自己几个小时的失联,他都能大清早的直接找上门,时珩对自己的担忧她也清楚。
若是他开车也因为这个事儿分神,那……
林知意无意识的吞咽动作似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吸了口气,有些忐忑地慢慢开口:“时珩,你还记得,”话到嘴边,又顿了顿,“程思吗?”
时珩原本虚握方向盘的左手猛然收紧,靠着座椅的腰背登时绷直几分,他缓了缓才从鼻腔溢出一声:“嗯。”
“我昨天在小区里看到他了。”
车子猛然右拐,转进一处小区门前的空地,斜摆在地面。
林知意伸手倚着座椅,支撑着右倒的身体。
时珩的眉心刚舒展开又拧得更紧,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道:“他想干什么?他做什么了吗?伤害你了吗?”
林知意稳住自己后,鼻子突然有点发酸,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听到时珩如此明显的情绪流露。
“没有,”林知意抬眸看他,用眼神传达安抚,“他应该还没来得及。”
时珩搁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凸显。
两人无声对视着,片刻后,时珩眼角的怒气化开稍许,语气柔软下来:“所以,你昨晚担心得整晚没睡。”
林知意摇摇头,她定定看着时珩,小心但坚定地说:“我不是担心,我有个计划。”
时珩眉眼一动,他眨了眨眼,而后伸手握住林知意的手,示意她说下去。
刘旸一脸幽怨地瞪着时珩,“你怎么这么不靠谱呢现在?怎么不等天亮了再来呢?”
时珩笑着先给林知意拉开椅子,自己坐下时慢慢开口:“饿了。”
刘旸气得没说出话来。
林知意看刘旸旁边还有张椅子是拉开的。
“先点菜吧,别给你饿坏了。”时珩给林知意倒完水后给刘旸说。
刘旸白他一眼,“等你来了,我早饿死了,不过我没那么笨,已经吃完一轮了。”
说完就贱兮兮地嘿嘿笑着。
林知意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害人等这么久,听到刘旸这动静,差点被他逗笑了。
时珩在刘旸的指挥下又点了一大堆,一点看不出来他已经吃过一轮了。
林知意都怀疑他是为了减轻自己迟到的罪恶感瞎说的。
时珩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朝他一旁的椅子扬了扬下巴,“走了?”
“走了,”刘旸端起水杯,一口柠檬水喝出了烈酒的架势,“说忙得很,也不知道一天瞎忙些什么玩意儿。”
老板先上了条烤鱼,刘旸顿时咧开嘴,拿着筷子跃跃欲试,“看着真不错。”
“你要是喜欢,天天请你吃。”时珩说。
刘旸的筷子顿在烤盘前,收也不是,进也不是。
他盯着烤盘中汩汩冒泡的汤,毫无感情地开口:“又憋什么坏呢?”
时珩笑了笑,端起水杯,递到他面前,“我请你吃饭,你帮我办件事儿,放心,你绝对感兴趣。”
刘旸筷子一扔,朝他喊了一声:“时珩你大爷!”
林知意被吓得一抖,这嗓门儿比陈肃的大多了。
时珩没理他,手中的水杯和刘旸面前的杯子轻轻一碰,眉眼带笑地说:“合作愉快,另外,我没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