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珩没回答,依旧定定看着她。
夜风扬起女孩的发梢蹭过时珩鼻尖,有些痒,随即他眼角带上浅淡笑意,“晚上吃的火锅?”
“嗯,”林知意偏头在肩上轻嗅,“这么大的味儿么?”
“没,不注意闻不出来。”话及此,他眨了眨眼,问,“还是上次那家啊?”
林知意摇摇头:“不是,今天胡老师说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加班,他找的店,大伙儿一起去的。”
大伙儿一起去的。
时珩细细咂摸这句话。
“我躺这么久,项目都快结束了,这段时间辛苦你和许淮洲了。”时珩看似随意道。
“他是辛苦,”林知意无意识地说,“又要和总部那边沟通,又要和我们对接,夹心饼干不好当啊。”
时珩不说话了。
小小一方空间陷入静谧的沉默。
良久,时珩沉沉的嗓音才响起:“至少,他还有人体谅和可怜。”
这话说得古怪。
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似乎听出几分嗔怪的意味。
酝酿一整天的雨终于飘飘洒洒落下,雨丝斜着落到手臂,林知意才猛然察觉,“下雨了。”
她作势要抽出手,却被时珩握得更紧。
林知意抬眸看他,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时珩开口之前先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林知意温热的掌心,她很怕痒,控制不住地往外缩。
时珩却没松劲。
林知意头一次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压迫,他的力气原来这么大。
时珩一双眼睛望进她眼底,眸中流动的情绪复杂难解,他嗓音压得低:“有点嫉妒怎么办?”
低沉嗓音如同鼓点响在耳畔,一下一下跳进胸腔,围着心脏打转儿。
林知意没来由地干吞了下口水。
他说他嫉妒。
嫉妒许淮洲。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自己他在吃醋吗?
雨势渐急,冰凉触感砸在小臂,林知意再次重复道:“下雨了。”
还是这三个字,时珩倒也没再执着,一边低低笑着,同时松开她,“走吧。”
林知意吸了吸鼻子,从廊上起身,推轮椅时,先晃了一眼被时珩握着的那只手,有些泛红了。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很容易留印子。
时珩并未把她捏痛,这些红痕却也无法掩盖面前人的强势。
林知意推着轮椅往前走,路灯灯光明暗交错,两人身影时隐时现。
在步入明亮大厅前夕,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而后悠悠开口:“哪有你这样的人啊?自己说表白又不表白,还反过来让我给你承诺和安全感,也太会打算盘了。”
时珩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知意此前哪在他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除了毕恭毕敬就是礼貌周全,最过分的时候也就阴阳怪气一下自己。
这么明目张胆地质问,还是头一遭。
有些可爱。
他没忍住先笑了起来,又抬手抓着林知意的手,把人带到面前,言语诚挚:“都怪我不好,惹意意生气了,如果我现在立马和你表白,你会扇我一巴掌吗?”
“干嘛啊?”林知意讶异道,“我看起来是很喜欢动手的人吗?”
“那我……”时珩紧跟着开口。
林知意立马打断:“闭嘴!”
时珩眼里的笑意根本掩不住,立时闭口不言,等着她的后文。
“哪有你这样的啊?”林知意撇撇嘴,“前面铺垫那么久,就这么草率啊?你也太会敷衍了。”
她越说越顺,噼里啪啦往外倒:“你现在还受伤呢,这不是博我同情心么?而且而且,这还是我前面说了那些话,你才顺着我说的,怎么?以后有什么不愉快的时候,还要让我自己背锅么?”
临了又补了一句:“你这人心眼儿怎么这么坏呢?”
时珩满眼笑意注视着她,心底泛上无法言说的满足。
林知意在外一向都是那个顾全大局的人,比起自己的感受,她更愿意把别人的情绪排在前面。
而此时此刻,她愿意在自己面前不加掩饰地表露内心深处的想法、顾虑,甚至于指责。
这份特殊对待比什么解释都更能安他的心。
时珩捏了捏她的手指,放软音调:“错了错了,我真错了,求求林老师原谅我。”
林知意故意不去看他,轻声一哼。
“这可怎么办?”时珩继续哄,“我这起又起不来,话又不能乱说。”
他软声道:“我实在没什么能用来赔罪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要不意意赏个脸亲我一下?”
这个男人又切换到“不要脸人格”了,林知意震惊。
她先是倒吸一口凉气,又做贼心虚般四处张望,见周围没人才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支支吾吾道:“你……你刚才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