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吓了小猪一跳,时珩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在小猫头上轻点两下,以示安抚。
没两分钟,手机进来消息,时珩抬眼一扫屏幕,是林知意的消息。
【我准备了家居服,已经洗过的,在次卧的床上,你如果想换可以换,家里空调开得低,你伤没好全,衣服都是长袖长裤,别贪凉。】
一条挺长的消息,时珩望着屏幕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眉眼温柔地回了个:【好。】
消息发出去后,他当即就想起身去换衣服,腿上的小猪立马不耐轻哼,表达自己的不满。
如今自己算是寄人篱下,他只得老老实实坐回原处。
小猪眼都没睁开,拿着脑袋一个劲儿往他手心顶,时珩牵起嘴角,一边轻柔抓它,一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面的电话接得倒快,出口就是挖苦:“哟,贵客啊。”
“蓝总客气了,”时珩跟着林知意叫,“受人之托,来和您聊聊周边制作的细则。”
“怎么?这听着是从合伙人干成下属了?”蓝梨打趣他。
“下属比合伙人轻松多了,”时珩轻轻叹了口气,“也不能一病就当甩手掌柜,还是得发挥点作用才像话嘛。”
话是这么说,其实林知意前面也都聊得差不多了。
和蓝梨的工厂也不是头一次合作,各项细则沟通顺畅无阻,时珩现下也只是来敲定一些小点,没一会儿就聊完了。
他把手机捏在手心,怀里的小猪丝毫没有起床的迹象,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仰靠沙发躺下。
客厅阳台的落地窗视野广阔,一眼能看出去老远,对面的楼宇毫无遮蔽地暴露在烈日之下,看着让人口舌发干。
时珩顿时福至心灵,打开手机点进外卖软件。
林知意到工作室的时间堪堪踩点。
陈肃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有气无力问她:“知意,你上哪去啦?”
她们至今都还不知道时珩的事,林知意只好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好在这会儿大家都还没清醒,倒也不会有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把电脑翻开,准备上网搜一下电影片尾随片字幕素材的信息,字还没输进搜索框,微信图标先闪动起来。
林知意只好停下手上动作点进微信。
蓝梨:【知意,周边的细则都和时珩确定好了,我们这边直接进入生产周期了哈,还是老样子,以你们的项目优先,争取早点出货。】
时珩的动作倒是快。
她没有真想着要给伤员布置任务,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不过既然时珩这么积极,那她也不好说什么。
照例是官方的客套话语回过去,会话利落结束。
林知意在网上看了一些资料,又跑去和胡老师面聊。
她把电脑屏幕移到胡老师面前,“大概就是这个模式,视频素材需要我们先剪好,他们看着调整。”
胡老师戴着厚厚的老花眼镜盯着屏幕看。
“既然是要做专题,那咱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广撒网。”林知意视线斜在屏幕上,双手手肘搁在桌子边缘。
胡老师抬手扶了一下镜架,“怎么个撒法?”
“胡老师你看啊,”林知意右手无意识握拳,拇指指腹摩挲着食指指节,“这次我们打的名号就是传统文化对吧?要是只有蜀锦也就算了,现在如果要加蜀绣的话,为什么不能把其他的加进来呢?”
林知意垂眸又抬眼,“比如竹编、扎染、漆艺、分水油纸伞、木版年画等等这一系列的非遗文化,咱们都可以囊括进来啊。”
胡老师从滑落的镜片缝隙抬眼看她,旋即,眉眼处浸上欣慰的笑,“我们知意的格局比我大多了。”
林知意不好意思笑笑:“胡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了,和您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我这算什么啊?”
“你们年轻人现在不是经常说,方法不对,努力白费么?”胡老师摘下眼镜放到桌面,“我这段时间是有切实体会的,自从你来了,工作室一个月的单子比之前一年的都多,还是得找对领头人啊。”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林知意言语郑重,“如果没有您这么多年的坚守,没有把蜀锦的技艺传承至今,就算铺再多的宣传也是无济于事的,那扶不起的阿斗,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胡老师笑眯了眼,眼尾层层叠叠的褶皱掩去无数心酸,他抬手拍了拍林知意的肩,“这话虽然是恭维老师的,但我听了心里也高兴。”
“什么啊?”林知意也跟着微笑,“我都是实话实话。”
胡老师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外面又有人在催,他拿起眼镜起身,“我去联系这些非遗文化的负责人,他们巴不得有这样在年轻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后面有信儿我再找你。”
林知意起身目送胡老师出去,她关掉屏幕上的视频,正要抱着电脑出去,手机响了。
她到工作室门口看到好几个外卖小哥,眼神扫过几人,有些茫然,“都是我的么?”
几人一一对过手机尾号,还真是。
全是奶茶,都是联名款。
林知意招呼陈肃和余琦出来拿奶茶,工作室一人一杯。
陈肃和余琦边分奶茶边和众人宣传:“知意请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她请的。
看到那些杯子在眼前晃来晃去,登时想起来什么似的,林知意无奈一哂。
一天喝了两杯奶茶,跟过年似的,陈肃欢喜得很。
今天不加班,到点大家就乐呵呵地回家了。
家里还有个病人,林知意也没耽搁,加紧时间往家赶。
门推开的瞬间,林知意鼻尖就袭来一阵饭菜香。
她迅速换鞋,站在厨房门口偏头往里望。
时珩身上穿着她准备的深灰色家居服,深沉的颜色衬得他皮肤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