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虫在无商量的情况下,齐刷刷品尝了下暴雨中的雨水,并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不建议品尝。
“路奇——”
声音由远及近,随着白鸽奔跑的男孩停下脚步,朝巷子外的河道送去一瞥。
摩托轰鸣而过,白色的头发在风雨中肆意舞动,在视网膜上留下惊鸿一瞥。
埃希尔?
不远处的黑影不知何时消失无踪,眼底一暗,正打算继续追寻,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呼唤,如惊雷炸响:
“干嘛呢?”
路奇瞳孔一缩,飞速回头,却在看到熟悉的蓝眸时放松下来。
“埃希尔。”
“咦?你喉咙好啦?”来人倚着小巷的墙壁,路奇沉默几秒,终究没按住内心的好奇:
“你的鞋呢?”
“光荣阵亡了。”
埃希尔扶着小巷的墙壁,小骑士牢牢撑着旅伴的一只腿,让他得以单脚站立。
“那是一只可敬的鞋,直到生命的末尾,还依旧坚持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恰好随着顺海水奔流的鞋而找到路奇的少年如此感叹道。
走出阴暗的巷子,一只孤零零的白鞋正好卡在栏杆处,停在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你……不去捡回来吗?”头顶一重,小骑士跃了上来,下意识扶着它的男孩问道。
“不要。”异常果断的回应,连带着路奇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埃希尔撇撇嘴,脸上难得有些符合外表年纪的幼稚:“他脏了。”
路奇:“……”
他似乎是被少年下拉的嘴角吸引,又扫了眼水花冲刷中的白鞋,干巴巴道:“洗洗就好了。”
“里面有个死老鼠撞进去了。”
埃希尔一脚跨上水上摩托,丢下一句话,眼神看着岸上的一人一鸽一虫,眼神流露出点点死意:
“他死了,我们得好好活着,上来吧。”
路奇左肩站着哈多利,头顶趴着小骑士,坐到了摩托后座。路过埃希尔时视线不由下移,和光秃秃的袜子面对面相觑。
路奇:“……”
“湿的袜子穿着会很难受。 ”迎面袭来一阵喧嚣的狂风,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他淡淡出声,就像是在说“人被杀就会死”的真理一般。
小骑士坐在路奇头上,一抬眼便看见旅伴原本毛茸茸,但现在有些湿漉漉的脑袋,举起手,轻轻蹬地,直接趴回到了埃希尔的头上。
它正调整坐姿,前方不远处异样的波动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力,低头轻轻拍了拍旅伴的额头。
视野中突然窜出两只弯弯的小犄角,埃希尔面不改色,低声道:
“坐稳了。”
把手瞬间拧到底,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让路奇几乎撞上埃希尔的后背,双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外套。
透明的外套类似于雨衣质地,附带隔水的功效,但路奇看见他时,短袖与裤子均湿成一片,雨衣反倒成了摆设。
嘶吼声从身后传来,盖过了风浪的声音,原本被海啸搅得浑浊不堪的海水中,猛地窜出数只形态各异的海王类。
埃希尔操纵着这艘银白色的座驾,在七水之都错综复杂的河道与开阔的海域间灵活穿梭,避开不时窜出的海王类,朝着最高点的避难所,飞速前进。
对着极速飙近的小白点,弗兰奇举起了望远镜。
望远镜里同时捕捉到数个身影,他嘴角咧开,对着身后左右踱步的紫发少年道:
“冰山!他们来了!”
“到了吗?!”褐色和金色两个脑袋第一时间冲了上来,把弗兰奇和冰山齐刷刷撩倒。
“哈?!”蓝发少年揉了揉自己脑袋,不满道:“克罗亚就算了,你这家伙是谁啊?”
金发男孩满心满眼看着望远镜里逼近的白发恩人,头也不回道:
“我叫巴里!”
“巴里?”弗兰奇揉了揉手腕,上前恶狠狠拨开两人:“不认识!”
食指利落擦过鼻尖,弗兰奇一副恶霸的姿态,勇猛上前夺回了自己的望远镜。
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倒地,在母亲笑眯眯的注视中,克罗亚……
克罗亚盘腿而坐。
无视巴里鄙视的目光,他笑眯眯看着小少年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跑到最前沿,然后被自己母亲拎着耳朵叼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汤姆先生缓缓靠近,弗兰奇将望远镜递给他,嘲笑两人被自家家长管束。
他单手叉腰,伸出食指指着两人,铺天盖地的阴影突然淹没了大半部分避难点。
弗兰奇火速转身,看着天边掀起的巨浪,目瞪口呆。
浪尖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惨白,轰鸣声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已隐隐传来,震得人胸腔发麻。
狂风哀嚎,暴雨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