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浓重夜色,一辆改装过的军车缓缓驶入水星首都公检法家属区“安霖园”。李擒龙对这片地形熟得很,哪扇门抄近路能直接抵达C区居民楼,哪个闸口不用惊动门卫就能开车进去,他对此门儿清。
“你来过这里?”赵承宇好奇地问道。
“是啊,送爷爷和叔叔们回家,经常来。”李擒龙道。
幼时他在方倾身边写作业时,方倾和他大秘书袁真、章楠经常一块儿工作,后来等他十几岁长大了,有驾驶证了,就负责送章楠和袁真各自回家。
“袁秘书住里面A区,我艾青叔叔住B区。”
“哦,原来如此。”赵承宇的父亲原本检察官出身,也住这里,后来他入主参议院,撇去检察院公职后,仍旧住在这里。
“到啦。”李擒龙把车停下。
“感谢你送我回来,”赵承宇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还得劳烦你开车送我回家,真不是绅士所为。”
“那有啥了,现在非常时期,你爸又是我爸的政敌,回头你从我家出去被人抓了或是杀了,我爸脱不了干系。”
“啊?”赵承宇愣住了。
“哈哈哈,开玩笑的!”李擒龙伸长手臂到赵承宇身侧,将门打开了,“快回吧。”
“嗯。”赵承宇有些恋恋不舍,人都把车门替他打开了,他还是希望能跟李擒龙有更多独处的时间。
“接下来我能比较频繁地找你或者联系你吗?因为时间很宝贵,了解彼此的时间非常有限,我知道你在水星顶多待半个月就要去厄斯了。”
“可以。”李擒龙爽快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每回赵承宇邀约,李擒龙都痛快赴约。
公职人员是按时上下班与打卡的,赵承宇每个晚上熬夜奋战,白天则下午五点半,准时询问李擒龙能否出来一块吃个晚饭。
赵承宇接连两次看到李擒龙磨得起毛边的牛仔外套和不换款式的长袖T恤,毫无精心穿搭后的样子就来约会,猜测他这个人应该不爱好穿,那可能就爱好吃,所以连续五天,他都把李擒龙带到首都有名、有特色的饭店吃了个遍,但又感觉李擒龙好像也不爱好美食,因为有天上午他故意绕弯去总统府邸家门口,看到李擒龙在斜对面小摊买了个肘子卷饼,站在路边几口就啃完了,好像对吃也很不讲究。
他不得不去调查,李擒龙究竟爱好什么。
想到李擒龙曾经送过“艾青叔叔”回家,他干脆求助他的上司,也就是现任首席大法官袁艾青。袁艾青听说赵承宇正为追李擒龙的事发愁,笑个不停,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李擒龙是个“运动狂人”。
“这是我在官网订的职业联盟篮球赛,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李擒龙一把将票夺了过去,低头一看,不禁喜上眉梢:“好哇!”
首都体育馆里看台上人声鼎沸,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球场中央枫木地板锃亮,空气中弥漫着橡胶摩擦地板的火热味道,竞技体育管到处充斥着Alpha运动员的荷尔蒙。
今晚是“首都安全队”与“文煜明星队”的焦点战。虽然只是季前热身赛,但场上座无虚席,人满为患,赵承宇为了购买这前排VIP席位,在抢票时同时用五个手机和电脑抢票,差点儿把手指点烂。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里的视野极佳,能看清每一个上场球员的身法、走位,以及他们紧绷的蓬勃肌肉和锐利想赢的眼神。
赵承宇也响应场景地换了一身运动服,还特意采用了露肤度比较高的款式,咖啡色贴身丝绸衬衫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和腰带束起的精壮腰身,试图更贴近李擒龙的世界。龙龙作为一军将领,想来高矮胖瘦壮硕无比的水星与厄斯士兵见得多了,赵承宇深怕自己没有料可展示,这几年没少为今天做准备,坚持高强度的热身。
“身材真不错啊!”李擒龙果然眼前一亮,像是出乎他的意料,还拍了两下赵承宇硕大的胸肌,随即坐在那里,目视前方,关注两边就要上场的球员。
哨声一响,李擒龙目光锁定场上每一次传球与突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又捶又拍,不住叫好。当国安的7号球员完成一记背身暴扣时,他猛地站起来跟粉丝们一起热烈鼓掌,笑声爽朗,震得赵承宇耳膜发颤,跟他一起拍手。
“这家伙起跳那一下腰腹爆发力十足,比当年的本事还要强!”李擒龙回头对赵承宇说,眼里闪着光。
“当年,当年你就认识他吗?”赵承宇问道。
“是啊,他是我初中同学!”
赵承宇一怔,没接话,立马心道不妙,可不希望他们同学再见面。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中段,一次暂停的间隙,啦啦队上前跳舞。现场的大屏幕突然切给了观众席,一番寻找后,给出一个特写镜头——正是李擒龙。
李擒龙虽然压低了黑色的篮球帽,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只是他的肤色特别,坐姿放松,一双长腿随意伸展,与周围那些拿着荧光棒尖叫的粉丝还是有区别。
几乎是瞬间,球场另一端的替补席上几名身穿首都战队球衣的球员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大屏幕,紧接着冲着这个方向猛烈地挥舞手臂。
场边喝水的主裁判也摘下哨子,隔着半个球场,夸张地向这边行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甚至举起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李擒龙下场。
“哈哈哈,不好吧,我是来看球的。”李擒龙只得摆手,继续压低帽檐,然而全场哗然,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们职业篮球赛的老朋友来了!快看那是谁?天哪,是李擒龙先生,我们职篮队曾经的大满贯选手,李擒龙来啦!”
赵承宇愣在原地,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李擒龙摘下帽子,露出一光洁的额头,利落的马尾辫,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糟糕,被发现了。以前在清正学园上学时,我跟现在的几个主力是队友。那时候我们拿过全国中学生联赛冠军。”
“你是职业篮球员?”赵承宇问,他只知道在兵王大比拼的足球赛场上,李擒龙是主力前锋。
“好几年没打了。”李擒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是国家二级篮球运动员,有编制的那种。”
还没等赵承宇反应过来,李擒龙已经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座椅上,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充满爆发力的背部肌肉线条和薄而不瘦的肩膀与窄腰,还有形状犹如珊瑚美丽的锁骨,一经展露,立刻菲林无数。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承宇,眼神明亮:“我下去玩半场。”
“加油!”赵承宇看着他那双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冲他点头。
李擒龙一跃跨过高高的护栏,轻盈地落在场边。
整个体育馆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和燥动,李擒龙十二岁就代表总统与总司令上台弹钢琴,电视上表演节目,作为总统家庭氛围的一种展示品,李擒龙的身份与样貌,整体水星国民都不陌生。
他大大方方地从容面对各种聚光灯和演讲台,甚至对待恶意与善意的讨论,都心绪平稳,没有波澜。作为政治生物的衍生品,李擒龙显然比父亲刚刚参加竞选的赵承宇要成熟得多。
国安队的主教练直接挥手让他换上备用球衣,当李擒龙重新踏上球场的那一刻,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变成了李擒龙的个人秀。
赵承宇仔仔细细盯着李擒龙,发现他并没有像年轻球员那样疯狂炫技,而是展现出一种老辣的控制力,打法属于扎实稳健,大开大合型。
他的跑位与预判十分精准,每一次接球后传出都是当下最优解,面对文煜队两名高大Alpha球员的内线包夹,他不躲不跑,一个简单的对冲直接砸开重心,随即起跳,滞空时间长得惊人,单手将球狠狠砸入篮筐!
“砰”的一声,随着记分牌的快速变化,全场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