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又青被紧急送入医疗舱后,联盟军医疗部的铃兰立刻带队展开抢救。胸腔处的贯穿伤已经引发血气胸,情况十分危急,所幸铃兰医术高超,经过连夜的紧急救治,最终将这位曾主导天水救灾、炸山引流,深受百姓赞誉的将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丁天仇一边关注着韦又青的伤情,一边紧盯着卫星传来的桑叶镇实时战况投影,都擎苍的“赤磷军”以楔形阵方式进攻伟岸军各个边防区域,目前已全面占领伟岸军的指挥中枢。
他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前,望着远方黑沉的夜幕,眉头紧锁。
都擎苍为人阴鸷狠辣,一旦抓到机会,绝不会轻易放过政敌。韦又青是逃出来了,可伟岸军的其他骨干将领呢?那些曾公开支持韦又青竞选的中层指挥官们呢?以都擎苍的作风,恐怕此时桑叶镇已经血流成河。
李擒龙远水难救近火,伟岸军留驻的桑叶镇石油资源充沛,原本只是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坐标,此刻却成了决定伟岸军生死存亡的关键节点。都擎苍恐怕早就对那里虎视眈眈,盼着将此地占为己有,一旦他榨干全部资源,又倒打一耙给韦又青……
但若是贸然出手干预,恐怕讨不到半分好处,反倒会落人口实、坏了自己名声,就像曾经,他非要入主天水一样。
但伟岸军不能因此殒命,他与陆离、项凌飞以及李擒龙等都讨论过韦又青,韦又青在厄军里不站队、不攀附、不拉帮结派也不为非作歹,已经是厄军中的清流,假使他的部队就这样被都擎苍吞噬干净,那太可惜了。
这中间利弊关系,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理智。
可思索一番后,丁天仇还是长叹一口气,起身去找陆离,推开门却发现陆离、项凌飞、周怀敏、程格等人早已等在外面,焦急地等候着他做决定。
“不能再等了。”丁天仇下达命令,“即刻点兵,调集一万人马,配备寂灭,立刻出发,目标桑叶镇!”
“是!”项凌飞等厄斯将领慨声应允,愣在那里,陆离拍着他的肩膀,“还愣着干什么,准备出发!”
夜色浓重,炮车与军车引擎如雷声轰鸣。一万寂灭铁甲就要亮相,兵刃碰撞的声音在军营中回荡,灯光把整片营地映照如白昼。士兵们虽不知此行的具体目的,但从丁天仇严峻的神情中,他们读出了紧迫。
就在大军即将开拔之际,一道身影如疾风般闯入指挥部。邵淑君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眼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丁天仇,你疯了吗?!”邵淑君厉声喝问,“韦又青舍不得损耗自己的兵力才不肯跟都擎苍正面硬刚,他跑来找你求援,分明是想借你的手削弱都擎苍!你怎么会上这个当?!”
丁天仇穿上武装带,迅速转过身:“伟岸军人少势弱,对上赤磷军毫无还手之力。我去了,起码能叫停都擎苍,让都家军离开桑叶。”
“这明明是厄军的内部纷争,你去瞎搅和干什么?”邵淑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满脸恨铁不成钢,“你去问问你弟弟于生澜,他会不会蠢到去跟都擎苍公开叫板,他为什么几次三番让你去杀都擎苍?说白了韦又青本就是都擎苍的部下,他敢公开跟都擎苍分庭抗礼,就纯粹是自不量力!不管从哪方面说,都轮不到咱们出兵!”
“不用你,”丁天仇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率联盟军去。”
邵淑君愣了一下,听他分了“你和我”,随即怒火更盛:“你跟我还有什么区别,假设你非要管,不如让于生澜率兵前去镇压!”
“于生澜本就冲动,又要竞选总统,一旦他跟都擎苍谈不拢直接开战怎么办?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乱就乱吧!”邵淑君哼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不打得你死我活,你又哪来的机会?!那韦又青想求助的人是李擒龙,只是让你捎信儿的,你又何必为他出兵,简直出力不讨好!”
“……话不投机,不用再谈。”丁天仇将寂灭穿戴到手臂上,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异常冰冷,“我主意已定,联盟军听我一人号令。另外,邵总,韦又青的事我回来跟你算账。在我眼皮底下,绝没有草菅人命的事发生!”
“他只是一个厄斯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两人之间的信任。
“厄斯人不是人?!”丁天仇愣住了。
“一个厄斯将领,一个跟火星殿下勾结意图压制水星的厄斯人!”邵淑君咬牙切齿道,“在我这里他早就应该是个死人了!”
“你处死过多少这样的厄斯人?”丁天仇问。
“……”邵淑君没有回答,半晌,只说道,“我Omega生父死在厄斯人手里,因为我爸是水星将领。小丁,这种仇恨你懂吗?就在天水,你爸不也差点儿死在厄斯人手里吗?!”
“那是过去的厄斯人,是上一辈的事,不是现在这代人的错,前人犯的错,早已经付出代价了!”
最后那根维系着理智与妥协的丝线终于崩断了,邵淑君何曾被人这样忤逆,他愣住了,没想到平日里温和谦逊的丁天仇,今日竟如此蛮横固执。
他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随之声音带着寒意与最后的警告:“好!你既然要去,就不准佩戴‘寂灭’!”
此话一出,丁天仇站住了。寂灭,是丁天仇麾下出人,杨忠宝研制开发、邵淑君投钱制备的新型机械武器,是他们联盟最核心的战略资产。
邵淑君这一句话,刺得他又准又狠。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缓缓点头:“好!我们绝不会带一支寂灭出去!”
丁天仇转身,大踏步走出营房。
“丁大头,你个冤大头!”邵淑君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嘶吼,他的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你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一拍两散!”
“那就一拍两散!”
丁天仇没有回头。
“寂灭”通通被送回兵器库,丁天仇说不用当真就不用了,远处,桑叶镇的方向战火已然烧了起来,将军的命令声与士兵的号令声交织在一起。
丁天仇率军如疾风般赶到桑叶镇时,镇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已愈发清晰。军中校场位于桑叶镇的中心,原本是镇民们集会、操练的场所,此刻却成了人间监牢。
韦又青的二十多个部下们被赤磷军用粗壮的绳索捆绑着,一个个跪在地上,头低垂着,仿佛在等待最终裁决。他们的军服破旧不堪,上面布满了血迹和污渍,显然在被押解过程中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赤磷军将领站在一旁,手持长枪,眼神冷漠而倨傲。他们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那赤红的颜色如同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吞噬。
厄军内部一场兵变已经结束了。
丁天仇远远望见这一幕,简直怒火中烧。他们所乘军车猛地刹停,先用枪声开路!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