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已经是农历七月下旬,夜里凉风习习,不复白天的炎热。邬秋依到了雷铤怀里,鼻子在他身上拱着嗅了嗅,闻着那令他安心的气味:“不必啦,也不过略吃了一点,却也不觉得撑。”
他牵起雷铤的一只手,往自己肚子上摸,笑着逗他:“你不信?那就自己看看?”
这几日繁杂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赵文赵武要被流放边陲,张成的事也已经判完,崔南山的病也见好转,渐渐脱离了危险,雷铤的心里也松快不少,见邬秋哄他嬉闹,便从善如流,搂过他的腰,将他抵在一旁的墙上亲了回去。
亲完雷铤一松开手,邬秋的身上便软得直往下滑,雷铤忙笑着将他搂在怀里抱好。邬秋的嘴唇红得紧,脸和耳朵也一样的红。雷铤余光瞥见他自己偷偷摸自己的嘴唇,更觉心尖发软。
他们只在写下婚书那一晚行过一次房事。许是因为雷铤动作太温柔,邬秋没觉出太多不适,留下的全是美好的回忆,此时又有几分动心。可他这几日也跟着劳累,身上实在乏得厉害,心里犹豫,红着脸看着雷铤不说话。
雷铤在他脸上捏了捏:“怎么了?”
这样的心思,邬秋哪里好意思开口明说,眼里波光流转,闪烁不定地游移半天,才小声开口,在雷铤耳边说道:“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这几日我实在太累了……”
他眼瞅着雷铤的手就要往他脉上搭,心里直气雷铤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跺跺脚按住他的手腕:“我又没有生病!只是太累了,我是说……是说……我本来想……”
他说不下去,气得抽身自己站好:“你弄吧,我先回房去了。”
雷铤早笑起来了,怕真的把人惹急了,忙拉着他哄道:“好好好,秋儿别生气。这几日的确忙碌,再要夜里闹一闹,倒真成了‘从此君王不早朝’[1]了。我也想念秋儿,等忙过了这一阵,到时加倍还你,如何?”
邬秋在他肩上捶了两拳:“怎么一点没个正经样子!”
雷铤挑眉:“莫非是我会错了意?”
邬秋钻进他怀里,把脸扭到另一边,不给他看了。
雷铤虽这样说了,却也知道邬秋本来身子弱些,这些天又累。崔南山不就是劳累过度,才受了点风便成了伤寒之症,故此也不敢折腾人,老实了二十余天,虽然时不时溜进邬秋房里过夜,却只是搂着他亲一亲,没做过半点旁的事。
过了八月中,医馆众人终于得以松缓下来。朝廷赈灾的钱粮已到,还拍了不少太医和郎中,帮着将瘟疫压制住。这疫病最怕的便是起头迅猛发作的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一下让城里城外无数的灾民百姓染上,养病坊人满为患,那时是雷铤他们最累的时候,而现如今方子已经找到,病人也渐次稳定下来,只需按部就班救治即可,又多了许多朝中的郎中,故此雷家终于得以缓一口气。崔南山的病也渐渐好转,虽然消瘦轻减了许多,但总算保住性命,已经可以在院里同大家一起坐一坐了。
天气渐凉,午饭后,众人便也不用急着回房去避暑,摆了茶桌,在院里大家坐着喝茶说闲话。崔南山披了件厚衣裳,雷迅坐在他身边,摸着他一只手看他冷不冷;杨姝和刘娘子也在旁边坐了,几人喝着茶说话;雷铤看桌上的几样小茶点没有邬秋很爱吃的,便自己起来到灶间去找;雷檀上蹿下跳坐不住,闹着雷栎陪他玩,邬秋就在一旁笑着看。
一个多月都没有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了。邬秋一手支在桌上撑着脸,看两个孩子打闹,觉得有些发困,却又不想立刻回去,还想留下再跟大家坐一坐。
雷迅看雷檀像猴儿一样闹,逮个机会,伸手在他头上一敲:“大家都好好坐着说话,你也老实些吧。实在没事做,便去读一读你的医书去,别以后来个病人,你脉也不会把,病情也不会问。”
雷檀不怕他,也知道他不是真的赶自己走,叉腰扬起小脸:“爹,你可别瞧不起我的医术,我可是日日好好读书,马上就是名动永宁城的名医了!”
雷迅和崔南山都看着他笑,连杨姝刘娘子也笑了,雷檀一皱脸:“怎么!你们不信不成?”
邬秋笑着哄道:“岂敢不信,自然大家都相信的。”
雷檀嚷道:“秋哥哥明明就不信!一直在笑!好,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医术,来来来,秋哥哥,让我给你把把脉。”
邬秋忙忍住笑,正色将手递给他。雷檀摇头晃脑把了半天,眼睛却渐渐瞪大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邬秋惊叫着问道:“秋哥哥,你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