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懂,只是恰好知道这一款。”言承泽谦逊地笑了笑,“姐姐以前喜欢收集这些酒标,觉得像艺术品。”
他再次将一切归结于姐姐,编织着一个半真半假的过去。
事实上,为了这一刻,他查阅了大量关于红酒、奢侈品、马术、高尔夫等江宸可能涉猎领域的资料,力求在必要时能不着痕迹地展现“共通点”。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他们主要讨论工作,言承泽条理清晰地将会议要点归纳总结,并提出了几个自己基于资料分析的、颇具建设性的疑问。
江宸听着,偶尔点头,看向言承泽的目光中,审视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才华和潜力,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因为言明姝的关系,他对他有一份甩脱不掉的愧疚,也正因为这份愧疚和言承泽展现出的“干净”背景,让他产生了将其培养成心腹的想法。
但言承泽偶尔流露出的、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那双清澈眼眸深处难以捕捉的情绪,又让他心生警惕。
言承泽则安静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三分熟,肌红蛋白微微渗出,鲜嫩恰到好处。
他品尝着美食,应对着江宸的问话,心思却如暗潮涌动。
他欣赏江宸在商业上的敏锐和决断力,承认他的优秀和此刻流露出的、身为上位者却依旧努力的疲惫。
但每当这点欣赏刚冒头,姐姐葬礼上那张灰白的照片就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所有不该有的温度。
晚餐结束时,江宸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并没有立刻接起,而是对言承泽说:“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吧。记录整理好明天发我。”
“好的,江总。”言承泽起身,礼貌地离开。
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
言承泽没有立刻打车,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今天与江宸的单独晚餐,是一个进展。他成功地展现了自己作为棋子,应有的利用价值。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拿出手机,再次翻到那个青年艺术家联展的页面,目光落在“苏景明”的名字和那幅名为《窗影》的展品小图上。
画作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和一道朦胧的侧影轮廓。
江宸珍藏的,或许并非一张清晰的脸孔,而是一份感觉,一个影子,一段无法宣之于众的情愫。
而这,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更难撼动,但也……更有挑战性。
他收起手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无论那影子有多模糊,他都要走到阳光之下,成为那道唯一能照亮江宸黑暗的光,然后,亲手将其熄灭。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需要更加小心,更加耐心,如同一个最顶尖的猎手,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