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承泽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是吗？那真可惜，很多问题，恐怕要成为无头公案了。”

他在试探，试探江宸对苏景明失踪的态度。

江宸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是啊，真可惜。他这一跑，很多线索就断了。赵氏那边，也可以把很多脏水，顺势泼到他和我们江氏头上。”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对苏景明的失踪并不意外，甚至……有点乐见其成？

言承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不符合常理。苏景明是扳倒赵氏的关键人证之一，他失踪了，对江宸同样不利。

除非……

除非江宸根本就没指望通过正规渠道，用苏景明来对付赵氏。

他另有计划。

一个更黑暗，更不择手段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里，自己发出的那些证据，苏景明的失踪，甚至门外那些调查人员和记者……都可能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言承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江宸的心机和冷酷，远比他想象的更甚。

“那你呢？”江宸忽然又问，将言承泽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继续留在这里，看我如何应对这场你亲手掀起的风暴？还是……找机会，再把更致命的一刀？”

他的目光锐利如箭，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言承泽迎视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刻。

他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银色的U盘，摊在掌心。

“这里面，有完整的，姐姐留下的，关于苏景明威胁她的录音，和她出事前的最后陈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江总，你说，如果我把这个，也交给外面的李警官，或者……某家不怕死的媒体，会怎么样？”

他紧紧盯着江宸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在赌。

赌江宸对这份证据的忌惮，赌他是否还有一丝……对姐姐之死的愧疚。

江宸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U盘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乌云压顶，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宸缓缓抬起眼，再次看向言承泽。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着言承泽完全无法解读的、如同暴风雨前深海般的暗流。

他看了言承泽很久，久到言承泽几乎要以为他会暴起抢夺那枚U盘。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