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承泽!”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言承泽终于有了反应。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江宸,眼神依旧空洞,嘴角却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虚幻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谈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千斤的重量,“谈江总下一步打算怎么利用我?还是谈……苏景明现在被藏在哪个角落里?”
江宸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听到了什么?”
言承泽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脸色,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片麻木的平静:“我该听到什么?或者……江总怕我听到什么?”
他的反问,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戳在江宸最敏感的地方。
江宸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该你管的事,少打听!”他的语气冷硬,“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身份?”言承泽仰头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悲凉和极致嘲讽的情绪,“是啊,我的身份……一个被江总您‘看好’的、‘很重要’的囚犯。对吗?”
他将“看好”和“很重要”这两个词,咬得格外重,带着血淋淋的控诉。
江宸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言承泽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所遁形的狼狈。
他知道了。
他果然听到了那晚的谈话。
所以,他这些天的沉寂,不是认命,而是……更深的绝望和谋划?
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江宸。他发现自己竟然害怕看到言承泽眼中那种彻底心死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想告诉言承泽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想说他所谓的“看好”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秘密……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
说他其实……?
不。
现在还不行。
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言承泽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如同纠缠的乱麻,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大步离开了客厅。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言承泽一个人,和电视里依旧嘈杂的欢笑声。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蜷缩进沙发里,拉过薄毯盖住自己。
只是这一次,那冰冷的麻木之下,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江宸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狼狈,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那不像是一个完全掌控局面的猎手该有的反应。
那里面,似乎掺杂了别的……更真实,也更危险的东西。
言承泽闭上眼,将脸埋进柔软的毯子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渐渐消失。
心墙,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这裂痕,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令人不安的迷茫。
他到底……该相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