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个精致的、会呼吸的瓷偶,安静地存在于这个空间里,不再释放冷意,却也没有真正的温度。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放松的姿态,都像经过精心计算,目的就是扰乱江宸的心神。
江宸处理公务的效率明显降低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边那个身影。言承泽突如其来的转变,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他猜不透言承泽想做什么,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比直接的对抗更让他烦躁,也……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下午,言承泽甚至主动走进了书房——那个他之前避之不及的地方。
江宸正站在书架前找东西,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言承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一个小小的、有些陈旧的音乐盒上。那是他小时候很喜欢,后来不知丢到哪里去的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江宸这样冷漠的人,居然也会动心吗?居然收集着与他有关的一切。
只是这份喜欢,能在他心中那道白月光面前,支撑多久呢?
他压下心头的翻涌,抬手指了指靠窗那张沙发椅上放着的一条薄毯。
“上次落在这里的。”他轻声说,语气自然。
江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嗯”了一声。
言承泽走过去,拿起毯子,指尖无意般拂过沙发椅的扶手。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窗外。
“雨停了,天好像更蓝了。”他像是无意识地感慨。
江宸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阳光描摹的纤细脖颈和柔和的侧脸线条,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他应道,声音低沉。
言承泽没有再说什么,抱着毯子,安静地离开了书房。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江宸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小小的音乐盒,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微的划痕,眼神复杂难辨。
言承泽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能感觉到,江宸动摇了。
他那坚固的、掌控一切的外壳,因为自己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软化”,出现了一丝裂痕。
恨意在他心底燃烧,但一个清晰的计划也逐渐成型。
他要利用这份“特殊”,这份江宸自以为是的“白月光”滤镜,一点点瓦解他的防备,接近他最核心的秘密。
他要让江宸在情感的泥沼中挣扎,在他自以为得到回应的时候,再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这场战争,从明转暗。
而他,将用最温柔的刀,剜出最痛的血。
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两颗各怀鬼胎、在爱与恨的钢丝上摇摇欲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