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承泽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这种奇怪很细微,但一直关注着他的江宸还是察觉到了。
他有时会对着窗外发呆很久,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夜里偶尔会惊醒,盗汗,当江宸(他们现在偶尔会同床,虽然什么也不做)问他时,他又只是摇头,说做了噩梦。
他整理姐姐遗物的次数变多了,有一次江宸甚至看到他对着姐姐的一件旧衣服默默流泪。
江宸将这一切归因于苏景明案件结束后,长期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以及失去复仇目标后的一种空虚和迟来的悲伤。他更加体贴,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试图用更多的物质和陪伴来填补言承泽内心的空洞。
他甚至开始秘密安排心理医生,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带言承泽去看看。
他不知道的是,言承泽的这些“异常”,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在为最后的“崩溃”和“牺牲”做铺垫。一个刚刚走出阴影,开始憧憬未来,却因为“意外”而戛然而止的年轻生命,才更能激起无限的同情和江宸无尽的悔恨。
这天,言承泽以“想一个人静静,整理一下姐姐的东西”为由,独自回到了那间他们很久没去过的、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江宸虽然不太放心,但考虑到他最近的情绪,还是答应了,只安排了保镖在楼下守着。
公寓里积了薄薄一层灰。
言承泽反锁好门,拉上窗帘,打开了柯凡事先藏在这里的一套微型通讯设备。
“都准备好了吗?”他对着麦克风,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嗯。”柯凡的声音传来,带着沉重的担忧,“人已经安排好了,背景干净,身世可怜,符合你的所有要求。他愿意为了家人……做任何事。药物也准备好了,症状模拟急性心脏衰竭,事后很难查出异常。但是言承泽……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太危险了!”
“没有回头路了,柯凡。”言承泽看着窗外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眼神冰冷,“这是我能为姐姐做的,最后,也是最彻底的一件事。”
他要让江宸亲眼看着他“死”,看着他是如何为了“保护”江宸,而被苏景明派来的“余孽”(他安排的人会伪装成苏景明买通的杀手) “杀害”。他要让江宸在无尽的痛苦和愧疚中,记住他“临终”前那句“好好活下去”的诅咒。
然后,他会用之前埋下的、通过苏景明渠道“泄露”出去的,关于江氏在扳倒赵氏过程中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证据”,将江宸也送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