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对方第二日清早便就来求赘了。如此之快,他一方面心中窃喜不已,一方面又担心母亲不答应,索性透出半个头来仔细看着院落里的情况。男儿家的纠结,此时尽显无疑。
“我是诚心的,院长大人,我现如今无父无母,清晏来到我家也不必守着那些规矩,相妻教子之类的,他可以照常的写诗作词,甚至可以在爹家常住,如果院长大人同意,我也可以来常住。”
“盒子里面便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以后家中的账目银两全部都由他一人管辖,无人敢说什么。”
“我们以后的子嗣,也可以择一个女孩姓谢,我并无异议。”
“无论怎么样都行,我只想赘清晏回家。”
顾玉书鞠了一大躬,头深深的低下去,将盒子高高举起。
她的面上和语气里带着忐忑和紧张,又透着一股坚决。
谢清晏的眼里很快的便含上了两汪泪珠,玉书姐姐,他为自己昨天晚上担心她愿不愿意赘自己的事情,懊恼不已,心里面全是自责,有心想要冲上去为她说话,却又怕惹得自己母亲不喜,只得在走廊边不停的转着圈。
谢景珩早在谢清晏一来时,便看到了他的身影,只是没有吱声罢了,如今又听到了这样一番话,如何不肯点头?
只是面上到底还是有些不大好看,毕竟是自己疼在心肝里的宝贝男儿,疼了那么多年,如今就来这么一个小子,就想把他赘了去。
“我可听说你在外面寻花问柳,那些个花街也算是熟门熟路的老客了,原以为你是来求学问道的,没想到却是打着我家男儿的主意!你如何便知我愿意?”谢景珩假装板着一张脸,她深知这小子前面说的话可算是这年头极为难得的了,一百个女人里面寻不着一个。
如今更是连全副家当都交了出来,是个诚心的了,但欣赏归欣赏,好话却不能那么早说出来,不然岂不是让这女方小瞧了他们男家,以为是贴上去的了。
谢景珩和她的夫郎极为恩爱,两人也一直住在同一屋中,只是外客来时,男人不好向前露面,便一直躲在屋中。
在听完了这一番对话,心知是来提亲的,便也顾不得许多,出现在了院长身后,一双大手悄无声息的绕到谢景珩腰间,狠狠一扭。
说的这般狠话,若是把这般好妻主弄丢了可怎么办?这么多年来,二人只着一个孩子,他为了这赘妻主的事,可谓是操碎了心,如今有个愿意将全副家当交给孩子,还可以在爹家常住,甚至愿意将孩子改姓夫姓的人,丢了可上哪儿找?
“是玉书啊,这么冷的天就别在外面站着了,来屋里坐,这提亲的事可不是小事,是要好生商量着来的。”
谢夫郎顾不得自己家妻主疼的咬牙咧嘴的脸,连忙将顾玉书拉进房中,更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将躲在走廊边的自家男儿也拽了进来。
谢景珩和其夫郎坐在上方,谢清晏站在她们身边。顾玉书坐在下方,怀中照样抱着那盒子。
她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后便认真地回道。“之前是我不懂事,因家中出了点事,便断了进学的心思,在外面风流了一阵子。但我如今已经全数改了,且外面的流言多有夸大,我如今只想着将清晏赘回家来,好生待他,日后必定上进求学,将来为他争个诰命回来!”
“恳请岳母岳父将清晏赘于我,我定不会负他!”
“你如今尚在孝期。朝廷有令,三年内不得嫁娶,你可知道此事?”谢景珩语气严肃。
“我知道,但是我等不及了,三年之后若是您将清晏赘给了旁人,那我可如何是好,故此今日便来验明真心,只想着先定下来,并不着急着明媒正赘,待到孝期已过,那时若我刚好也考取了功名,便是双喜临门了。”顾玉书也一脸严肃的回道。
“口气倒是不小。”谢景珩心里面点点头,脸色也变得温和起来。顾玉书五岁的时候,神童之名已经遍布全县,若是她肯勤学上进,未来可期。
谢清晏在一旁羞红了脸,谢夫郎在一旁倒是止不住的点头,一面抓住了女儿的手拍了拍。
“既如此,这玉佩,我便做主收下了。”谢景珩算是应下了这门婚事。
“谢岳母首肯!”顾玉书站起身来,90度鞠了一大躬。
谢景珩满意的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夫郎拽了一下衣袖,只好无奈地随他到一旁,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厅中便只剩下了顾玉书和谢清晏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