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拿命来验证你的结论?!”怒火再次涌上,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看透的悸动。
“……风险,可控。”她重复之前的判断,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值得。”
“值得”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基德心中漾开圈圈涟漪。值得什么?值得她冒死验证?值得她如此“信任”他那份被逼出的善良?
他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揽住了她,操控着滑翔翼,朝着漆黑的海岸线滑去。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仅仅是之前的对峙,更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经由生死瞬间建立起来的奇特连接。
降落在偏僻无人的海堤上,脚踏实地的瞬间,基德才真正松了口气,但环着稻荷狩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一种无力感和莫名的恼怒交织在一起。
稻荷狩则微微动了动,脱离了他的怀抱,站稳。她的目光落在他依旧紧握着宝石的手上,然后抬起,再次看向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没有说话,但意思明确。
基德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宝石,忽然觉得这颗费尽心思得到的“风神之眼”有些索然无味。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戏谑地逗弄警方,而是默然地将宝石放在了她的掌心。
冰凉的宝石触及她微热的皮肤。
就在这一刻,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和摩托车引擎的咆哮。
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撕裂夜幕,精准地笼罩住了海堤上并肩而立的两人。
服部平次的摩托车一个急刹,他与白马探跳下车,目光如同利箭般射来。他们看到了稻荷狩手中失而复得的宝石,看到了她和基德之间那过于接近的距离,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共同经历了某种秘密的微妙氛围。
服部平次脸色铁青,目光在稻荷狩和基德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狠狠盯住基德,声音因为愤怒和之前的恐惧而有些嘶哑:“你这混蛋!对她做了什么?!”
白马探则缓步上前,尽管衣衫因匆忙而略显凌乱,但仪态依旧冷静。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稻荷狩毫发无伤却苍白的脸,又落在基德身上,语气冰冷:“怪盗基德,放开稻荷小姐。你的魔术,到此为止了。”
基德看着赶来的两人,又看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却无形中将自己置于风暴中心的稻荷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姿势,声音恢复了些许往常的腔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哎呀呀,看来今晚的月光,不太适合叙旧呢。”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稻荷狩,然后转向严阵以待的服部和白马,“至于我对这位小姐做了什么……或许,你们该问问她,对我做了什么才对。”
他的话,像一个谜题,抛回了给所有人。
稻荷狩握着冰冷的宝石,站在海堤上,夜风吹起她白色的长发。她看着基德在警方包围圈形成前,利用早已准备好的烟雾弹,再次如同幻影般消失在海堤的阴影之中,没有回头。
她没有说出他的秘密。
他也没有揭露她的赌局。
两人之间这场以生命为注的沉默博弈,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留下的,是远比一颗宝石更沉重、更纠缠的谜团与张力。而这一切,都被服部平次和白马探清晰地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