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第一天,林未晞站在分班名单前,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反复确认了三遍——她和陈望的名字,确实出现在了不同的班级栏里。理科(三)班和理科(四)班,仅仅一墙之隔,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失魂落魄地走进新教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到对面班级的走廊,几个男生正聚在一起说笑,陈望就在其中。他穿着新换的夏季校服,阳光照在他微微卷曲的发梢上,笑容依旧明亮。
课间休息时,林未晞假装去洗手间,特意绕道从四班门口经过。陈望正和新同桌讨论着什么,手指在课本上比划着。他似乎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和新同学们打成一片。
这种认知让林未晞心里泛起细密的刺痛。原来没有她在的班级,他的生活依旧可以如此充实。
午餐时间,她习惯性地走向老位置,却看见陈望已经和四班的新同学坐在一起。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不时爆发出笑声。林未晞端着餐盘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未晞!这里!”沈思雨在不远处挥手。她幸运地还和三班的老同学们分在一起。
林未晞走过去,食不知味地扒着饭。
“别难过了,”沈思雨压低声音,“不就是隔了一堵墙嘛,下课还是能见到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不同的班级意味着不同的课程表、不同的老师、甚至不同的作息时间。林未晞很快发现,他们连放学时间都错开了十五分钟。
周三下午,她抱着作业本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看见陈望和四班的几个男生在打篮球。他们显然已经形成了新的小团体,默契十足。陈望投进一个三分球时,和新队友击掌庆祝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睛。
更让她失落的是,他们之间那些不经意的小互动也消失了。再也没有借还笔记的往来,没有课间偶然的对视,没有一起值日的时光。就连在走廊上相遇,也往往只是匆匆点头,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教室。
周五的体育课是他们唯一重合的课程。林未晞早早来到操场,眼睛不自觉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当看见陈望和四班男生一起走来时,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自由活动时,她坐在看台上,目光追随着球场上的身影。陈望的球技似乎又进步了,动作更加流畅。当他跃起投篮时,阳光勾勒出他矫健的身形,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去打个招呼?”沈思雨在她身边坐下。
林未晞摇摇头:“他和新朋友玩得正开心。”
这句话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
最让她难以适应的是每天早上的收作业。作为新任学习委员,她需要到各个班级收理科作业。每次走到四班门口,她都会不自觉地紧张。
“麻烦交一下物理作业。”她站在讲台上,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陈望通常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有时他会抬头对她笑笑,递作业时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这些短暂的接触成了林未晞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虽然它们短暂得转瞬即逝。
十月中旬的月考结束后,成绩单贴在了年级公告栏上。林未晞挤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两个班级的成绩对比。当看到陈望的名字依然高居年级前十,而自己还在三十名开外徘徊时,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们之间的差距,似乎比一堵墙要远得多。
一个雨天的傍晚,林未晞因为值日留到很晚。当她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时,听见隔壁教室传来篮球拍打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她走到四班后门,透过玻璃窗看见陈望一个人在空教室里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