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不应该贸然闯进来。”林贤低下头,声音极低。
夏星辰明显能感觉到这御书房内的空气正在逐渐凝固,偷偷瞥了一眼脸上怒气乍现的尧让后,她立即一点点地移动脚步站到旁边,以防他将这怒火迁怒到自己身上。
他眼神微眯,语气中夹杂着危险之意:“这种错你都能犯?朕留你有什么用。”
林贤连忙跪下,身后的御林军也不敢站着,纷纷跪下,似乎是在等着受惩罚。
明明他们是听到了狗皇帝那叫声,才会义无反顾地跑进来,万一皇帝遭人暗算,失了性命,那这罪就不是更重了?所以,刚才那情形,谁敢不跑进来?
“狗皇帝就是狗皇帝!一点道理都不讲。”夏星辰在内心暗骂着。
“你们几个,统统去廷尉狱领罚。”他的话里没带半个重字,可每个字都透着必须如此的决绝。
廷尉狱?这不是古代那个受酷刑的地方吗?
夏星辰看着林贤和御林军脸上都显现出慌张的神情,立刻就能猜到那个廷尉狱有多恐怖了。
果然是个草芥人命的暴君,就这点芝麻小事而已,至于送去那种地方?
“苏清夕,朕看你的表情,似乎是觉得朕残暴且不近人情?”此时他的目光不知道何时已经落到了傻站着的夏星辰身上了。
被他这句话吓到,夏星辰侧过头看向他,膝盖刚要作出那下意识反应的动作时,尧让的喝声像一道惊雷,猝然砸了下来。
“不必跪!说话就行。”
这可是他让她不跪的,夏星辰得到命令后就乖乖地站着,知道说多错多,便打算一直沉默着......
“你想救他们?”
夏星辰心里犹豫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想救他们?这哪里是她能做主的。
“什么意思啊?陛下。”她小声地询问着。
“想救他们不难,你把你一只手留下来,朕便赦免他们无罪,如何?”尧让脸上的神情平静得可怕,语气淡然,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是,夏星辰可就不平静了。尧让这是想要剁了她的手!这样冷酷无情的话在他嘴里轻飘飘的,传进她耳里却重如泰山,砍下一只手,得多痛啊。再说了,用现代医学常识来说,砍掉的手不及时处理,可是会要命的!
她到底该不该答应?这会不会是尧让这个狗皇帝对她的试探?行吧,赌一把,万一他是在试探她,这份恩情可足够让林贤他们对她感恩戴德了。
“好吧,陛下你砍吧。”夏星辰伸出自己的左手,闭上眼睛转过头,脸上害怕的表情已经显露无疑。
跪着的林贤和御林军神情无比诧异地看向夏星辰,他们印象中的明妃虽是将军之女,但性子却是相当刁蛮跋扈,怎的会为了救他人而甘愿涉险?
“林贤,你们几个好好感谢明妃吧,毕竟,她同意以一只手换你们性命。”尧让嘴角上扬,尽显得意。
听到尧让这番话,林贤等人即刻叩拜:“奴才多谢明妃娘娘救命之恩。”
夏星辰抬起眼皮,只敢掀开一道极细的眼缝,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可快走吧,我现在并还不是很想看到你们。”
话一说完,她便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征得了尧让的同意后,林贤等人立即退了下去;而后,那道门又重重地被关上。
此时的夏星辰害怕死了,她伸出的左手早就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失去控制般抖动着。
这份极度的恐惧在她听到剑从剑鞘中拔出后的刺耳声里彻底绷不住了。她浑身猛地一颤,当下就后悔了,然后便将自己的左手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随即睁开双眼,一看到眼前的尧让,再定睛一看他那手里的剑。她害怕的跪了下来,连忙抱住了他的大腿,眼泪这时也不听使唤地因为害怕夺眶而出:“陛下,我害怕,我真的害怕,能不能不砍我的手啊?以别的方式换他们性命行不行?”
“哦?那你说,以什么方式?”尧让没有因为她的害怕而生出怜悯之心,反而语气中的玩味之意丝毫未减。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杀我,什么都可以的。”夏星辰是真的害怕,就连仅剩的那点骨气也荡然无存。
“站起来。”
她乖乖地站起身,等待着尧让下一步的“惩罚”。
“出去吧!身为将军之女,你竟这般没出息?这点小事就把你吓得哭了出来?你还当真辜负了苏老将军平日里对你的教诲啊。”尧让边语气淡然地说话边将手中的剑归入剑鞘之中。
夏星辰突然大哭了出来:“我没出息?我从来都没听过这样子无理的要求,怎么会有人想要别人的手啊?明明就是你吓我,你还说我没出息,你是皇帝怎么了?皇帝也不能滥杀无辜啊。”
此时已经是顾不上害怕了,她再继续那样装矜持和试探下去,迟早要死在这位暴君手里。
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死就死了吧。
“你是在说朕滥杀无辜?”
“难道不是吗?陛下,你就因为这样的小事就杀人?那他们不顾一切冲进来不还是为了你的安危吗?人家在外面叫你,你又不应人家,难道他不应该冲进来吗?若是你真的遭人暗算,他们没有进来,那你岂不是要诛人家九族;咱们也要讲点道理吧,再说了,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非要我的手,怎么?你要把一只血淋淋的手放在你的床头催眠吗?你也不觉得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