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陛下,臣妾错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声音也越来越小。
尧让看她可怜巴巴地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开口说道:“你离开吧。”
看他没有龙颜大怒,夏星辰半信半疑地从汤池中退出来;刚踏上青石砖,便想起自己现在全身都湿透了,就这样走出去不太适合;然后就转过身,这一转身,她愣在了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落于在水池中站起身的尧让那需要打码的地方上。
随后,汤池殿内便传来一声怒吼:“苏清夕!”
“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陛下你说我全身湿透了,这样出去不适合,仅此而已,我不知道陛下你站起来了。再说了,你大半夜的,为什么要穿一件这么单薄的衣服啊,明明是你在勾引我啊。”她拼了命解释道,随即侧过头收回了目光。
“所以,你是在说朕错了?”
夏星辰深知自己在这种时候可不能惹他生气,便小声地为自己辩驳:“发生这种事,你自己也有责任啊。”
“大声点!”尧让似乎是怒气还未消。
“是臣妾错了,臣妾不该......”
话只说了一半,夏星辰便又被尧让一把搂在怀里;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他另外一只手猛地抽出悬挂在柱子上的宝剑。
寒光乍现,他手臂急挥,剑刃带起凌厉的风,将四面八方射来的冷箭尽数击落,箭矢坠落在池边的青石砖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怀里的夏星辰看到这一幕,当真是被吓坏了,她的身体瞬间瘫软,紧紧地攥着他身上的衣裳;尧让却猛地一把将她推开,看向她的眼神尽是嫌弃与不屑。
片刻后,殿门被轻轻推开,百里识趣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件玄色斗篷,随即躬身禀报。
“陛下,外面的弓箭手已尽数被斩杀,搜遍全身也未找到信物,属下无能,暂时没能查出是谁主使的这场暗杀。”
“把斗篷掷过来。”
下一刻,尧让稳稳接过百里掷过来的斗篷,微微扬臂,那一袭玄色斗篷便顺势落在肩头,边缘也随着他的动作轻扬,而后,便随手将系带系在颈间。他的目光扫过青石砖上散落的箭矢,带着几分嘲弄的冷冽语气:“还需要查吗?这世上,想要朕死的人,难道还少吗?”
话落,殿外便传来一阵声音。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奴才、奴才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林贤冲进殿内,刚站稳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因跑得太快,袍角还沾着些许尘土。
“把你的狗眼闭上。”尧让命令道。
“是!”林贤低下头,双眼紧闭着。他心里不禁暗骂自己为何这般失了分寸擅闯进来,皇帝与妃子之间的嬉戏哪里是他能看的。
尧让侧过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苏清夕,身为九五至尊的他再一次蹲在她身前,缓缓开口:“苏清夕,你还当真是变成了内宅女子啊。你可知你兄长年纪轻轻便已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你父亲以及你祖父祖母,都是驰骋沙场的英勇将士,哪怕是身死也绝不跪下。”
“朕记得,你年少时便说过,将军之女也要英姿飒爽。如今,怎的变成了这般?这般贪生怕死,这般的眼盲心瞎;知道朕为什么留你一条命吗?是因为朕不想寒了苏老将军的心,毕竟,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即便你是废物,也是打断手脚连着筋的血脉关系;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干涉朝政之事,朕不会杀你。”
瘫坐在地上的夏星辰流下了眼泪,尧让这番话使她的脑海里出现的再也不是原主苏清夕的记忆,而是过往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情。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尧让,微微点点头:“是,陛下,臣妾受教了;若无事,臣妾先告退了。”
夏星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湿透的衣裳紧紧地贴在身上,寒意顺着肌肤一点点往里钻,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下一秒便连忙伸出双臂环抱住自己,双手在冰凉的手臂上来回摩擦着,指尖用力地搓过每一寸发冷的肌肤,试图从这徒劳的动作里得到一丝微薄的暖意。
她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难堪,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里。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每走一步,那道背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单薄又倔强。
“站住!”
尧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脚步一顿,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抬手解下了自己肩头的斗篷,不由分说地将她裹了进去,温暖的绒毛贴着她湿透的衣衫,竟然让她微微一颤,她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尧让垂眸看着她紧抿的唇和眼底未散去的倔强,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朕倒是好奇了,在朕的面前你便这般嚣张倔强,偏偏是太后让你受罚,你便乖乖跪足三个时辰,看来,还是太后更有震慑力啊。”
“陛下说笑了,无论是陛下还是太后,臣妾都得罪不起,陛下和太后让臣妾做的事情,即便是再荒唐的要求,臣妾也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若陛下让臣妾跪足三个时辰,也不是不可以。”她缓慢抬眸迎上他那双看不透的双眼,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疏离。
“苏清夕,你这是在试探朕?”尧让弯下腰,冷笑道:“亦或者,你是在赌你在朕心中有多少分量?”
夏星辰低声说道:“臣妾不敢。放眼整个天下,谁敢妄自猜测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陛下也不见得是会在乎这种虚无缥缈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