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辰也不是傻子,她自然是知道林贤什么意思,她也不是那种扫兴且没有眼力见的人;随即便扯开嗓子朝着极咸宫殿内的尧让大喊道:“多谢陛下!”
“百里,你觉得朕错了吗?”尧让看着手中的兵符,对一旁傻站着的百里问道。
百里没有说话,准确来说,他不敢轻易回应。
“说话,朕不会怪你。”
“是!属下觉得,陛下您这次做得有点过......过分了。”百里刚说完,走进来的林贤便突然呵斥他。
“百里,你放肆,怎么能对陛下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尧让抬眼,将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林贤身上,语气夹带着强烈的寒意:“再让朕听到你嘴里蹦出一个字,朕就把你舌头割了。”
听到此话,林贤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继续。”他示意百里继续说。
“陛下很早便料到显王殿下会因为明妃娘娘的反抗而起杀心,但陛下还是布下了这一步险棋。今日,若不是因为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拼死赶来向陛下求救,若是属下再晚到半刻,只怕......娘娘此刻已经没命了。”
话落,百里似乎想起了先前夏星辰的种种表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另外,陛下,属下认为,娘娘如今与往日大不相同,至少在今日之事发生前,她对陛下似乎是真心信任的,即便是为了苟活而故意讨好,实际上也并非是过错。可陛下您......辜负了这份信任。”
百里之所以敢这般对尧让说这些话,纯粹是因为他太了解尧让了;尧让虽是双手沾染鲜血坐上的帝位,但其中更多的是活为了命;况且,尧让从头到尾都不是那种蛮横无理之人,他能主动开口问百里,意味着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点过分了。
但是,身为帝王的他,又不能在夏星辰面前示弱。
“可苏清夕,是一步险棋啊!”
“可这颗棋子不重要啊,陛下!无论她是否在棋盘之上,她完全影响不了局势,除非......她已在棋局之中,但显王殿下并非这般擅于布局。”
尧让轻叹了口气,神情严肃道:“苏清夕一直以来都是嚣张跋扈、事事皆显露于人前的蠢货,近些时日的这般变化,究竟是真的还是刻意如此,时间会证明的。”
“陛下,苏风逸将军凯旋而归了!”林贤小声地提醒道。
“如此甚好,接下来的便交给苏风逸吧。”
夏星辰和原主苏清夕很不一样,至少性格上的差别是巨大的。她性情开朗活泼,但却极度内耗,而苏清夕嚣张跋扈,自卑这个词语不可能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毕竟,阶级便是一种难以跨越的鸿沟,古代如此,现代更是如此。
发现苏承和夏星辰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夏星辰就控制不住多看几眼,生怕他又消失了。
“小夕啊,爹爹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盯着爹爹看?”
从上马车开始,苏承就发现自己的女儿一直盯着他看,仿佛是在看一件极其稀罕之物。
“爹爹,女儿……好想您。”夏星辰说着说着便落下泪。
“小夕啊,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苏承一脸错愕:“你以往可不会这般对爹说这种话的?”
自己女儿做的那些不入流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会传入他耳中......近些时日意外听闻她在冷宫中不知为何重重摔了一跤,就是因为这一跤,整个人都变了!
方才听到的这话,苏承这才反应过来,以往自己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儿真的变了!
“爹,我没被吓傻!正常着呢。”夏星辰一脸认真。
“小夕啊,你......你莫不是在刻意演给爹爹看的?”
夏星辰顿感无语。不过也没感到奇怪,毕竟,原主苏清夕可是真的对将军府百般嫌弃......但夏星辰不会啊,她一次都没体验过有钱人是什么感觉,无论如何,‘不作就不会死’这个道理,夏星辰还是铭记于心的!
“爹,你放心,我已经洗心革面了,与那个渣男老死不相往来!再说了,他可还欠着我一记打呢。”提到尧显那个渣男,她火气就猛地涌上来。
一旁的苏承见状,颇为满意地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回到将军府,夏星辰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她双眼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哇塞!这么丰盛吗?”
坐在主位位置的苏承看到夏星辰开心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便也藏不住。
“小夕,快坐下来,你兄长要回来了。”
夏星辰点点头,随即便乖乖坐在椅子上。她一直往门口看去,内心还是无比期待这个哥哥的;毕竟,这个哥哥可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自己当时能从冷宫出来还是得以他的军功换的自由身。
听闻,苏承年纪渐长,精力渐衰,便将大将军之位传予了儿子苏风逸。苏风逸当时刚过弱冠之年便已经是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自幼受家族耳濡目染,心怀家国;接过父亲的重任后便向皇帝主动请缨,披甲奔赴边疆。
他在沙场之上冲锋陷阵,浴血杀敌,历经数载征战,如今终于大胜凯旋,不负父辈期许与家国重托。
“老将军,将军回来了!”
下人刚通传完,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经大步跨进正厅;来人一身银甲未卸,甲片上还沾着些许风尘与战痕,正是刚从边疆凯旋的将军苏风逸。
他的目光先落在厅中的苏承身上,声音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沉稳与激动,躬身说道:“爹,儿子不负您的嘱托,终是大胜归来了!”
苏承站起身走了过去,紧握着他的手臂,看向他的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爹果然没看错你。”
苏风逸眼一瞥,总算是发现了站在苏承身后的女子,正是他多年未见的妹妹。
方才的温情瞬间散去,语气里尽是难掩的责怪:“你肯回来了?当初不是铁了心的要与苏家恩断义绝吗?身为将军之女,竟然为了一个男子,放下手中的长枪,甘愿为他做一名消磨志气的内宅女子?家里人教你骑马射箭、舞枪弄棒,是盼你走出四方宅院,凭自己的本事活得舒展自由。而你呢,却怕苦怕累,什么也不愿意学,偏偏选择了自甘堕落!”
苏风逸顿了顿,脸上的神情尽是失望:“谁人不知显王殿下那昭然若揭的野心?你因他被困在冷宫的日子,他可对你有过半分关心?你怎么就那么蠢,心悦于这样的一个男子?若不是苏家在边关拼杀挣下的军功替你挡着,就凭你当初帮他做的那档子事,陛下怎会留你性命?你真当自己活到今日,全是运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