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猛地转身,尧让正持着长剑朝着她刺来。她本能地拿起一旁的玉碟直直挡下这一剑,随即开口轻唤他的名字:“陛下,是我啊。”
可下一秒,她手中的玉碟便被长剑挑飞。意识到眼下的问题,她连忙侧过身,将地上的木棍捡了起来。接着便是她一步步往后退,不停地躲避他一次次猛烈的进攻;但在他强有力的攻势下,她最终还是无法招架,木棍在霎那间就被劈成了两半。
那长剑即将要刺穿她的咽喉时,她先一步将两根银针扎在了尧让的两处穴位上,就在这时,长剑直直地在她的咽喉半寸前停下。
看着长剑稍微再往前那么一点就能贯穿自己的咽喉,夏星辰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往一旁移动,直到彻底摆脱危险,她才敢大口喘气。
“我的天啊,哪个帝王的王剑那么长啊!这都能跟秦始皇媲美了。”对着眼前这把长剑简单地吐槽完后,她走到尧让身边,轻声道:“陛下,你认得我是谁吗?”
尧让一个字还未说出口,一口鲜血已喷溅而出。
“尧让,你不能强行解除这两根银针的。”夏星辰满脸担忧地看着他:“这两根银针能控制你体内的燥热和短暂的限制活动,除此之外,它没有害处的。”
“你与他们都一样,只是想要朕的命。”尧让紧盯着她,语气甚是冷淡。
夏星辰小心翼翼将他手中的长剑取下,将其放置一旁后,缓缓开口道:“我不会要你的命,你就信我一次,行吗?若你愿意一试,你就点点头。”
尧让看着她的眼睛,而后点了点头。
“好,留会儿针。我保证,过会儿,你就会感觉身体不那么沉重了。”话说完,她便轻手轻脚的扶着尧让坐在椅子上。
片刻后,夏星辰取下那两根银针,然后将一颗药丸递给他,解释道:“墨影姑娘在我进来之前给我的,说是能抑制你的梦魇。”
尧让片刻犹豫也没有,直接拿过药丸吞了下去。
“陛下,你为何来东宫啊?是太子......”夏星辰看着他越发阴沉的脸,没敢再将那未说完的话说出口,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对不起,我多嘴了。”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朕的过往,大可不必从旁人嘴里知晓个一星半点,朕说的,难道不比你从旁处听得精彩?”说着,尧让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那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眼神,夏星辰不禁后背直冒冷汗:“那我......尽量当好这个最佳听众,绝对守口如瓶。”
“太子答应过朕,若是有一日他登上了帝位,朕便可以肆意做朕所喜欢之事,那时的朕年少,便信了他的说辞。可一切都在他有了心悦之人后便都不作数了......后来朕毅然决然习武,上了战场,立下赫赫战功,为的就是有能力辅佐太子,可换来的是朕被扣上谋害太子的罪名,而后被囚。”
似乎是想起了那段记忆,尧让逐渐攥紧拳头:“当朕得知李植德那帮阉人趁先帝病重,试图控制太子而颠覆朝野时,朕便逃了出去。可朕赶到东宫,看到的便是太子已然中毒,若想活下去,需每月服用解药。”
尧让忽的冷笑出声:“美名其曰是解药,实际上却是成为长期傀儡的邪药。太子那般宁死不屈的人,清醒过来便是死期......”
“朕记得很清楚,那一日,他紧紧地抓住朕的手,要朕替他杀了那帮阉人。朕答应后,那把长剑就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也就是在同一日,先皇后伤心过度,也在那天薨逝了。”
“从那日起,朕便没有软肋了!”
从尧让嘴里知道这些事,还是会让夏星辰感觉到后怕。不是因为觉得他是个手段高明、心思缜密之人,而是经历过政变的帝王,怎会容许故事重蹈覆辙?又怎会让苏清夕这样不起眼的棋子而推翻整个棋局?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夏星辰这才反应了过来,她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试图从他口中证实自己所猜想之事:“所以不管有没有我,对于尧显的所作所为,你很早就知道了?”
“不然呢?”
“可为何不直接除了,反而要将他留到至今?”
尧让笑了笑,轻叹道:“那便是朕的事情了,你无需知晓!”突然,他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脸,语气异常平静:“拥有了你,就等同于拥有了软肋。”
“软肋?”夏星辰觉得这话甚是好笑:“百里,林贤,以及我哥哥,哪一个不是陛下你的软肋呢?因为我是苏清夕,因为我喜欢过一个人渣,所以你怎么可能会让我成为你的软肋呢?”
“那你是苏清夕吗?”
“我当然不......”话还未说完,她就侧过头看向尧让,尽量掩饰自己的慌张:“不可能不是苏清夕啊。”
“哦?”尧让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捉摸不透:“朕突然想起一件有意思的往事。”
在夏星辰疑惑的神情中,他缓缓道:“那年,朕凯旋而归之时,曾对集市上一女子一见倾心。而后,朕与她便相约第二日在春花亭见面了,那一日,朕与她都赴约了,可朕却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杀......杀了?你就算觉得她甚是普通,也不至于此吧?”
“朕杀她是因为那日赴约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她的孪生妹妹!”尧让忽的笑道:“即便是披着同样的皮囊,即便性格一模一样,但总会有不同之处;毕竟,有些习惯是天生就存在的,总会被看出破绽。”
夏星辰本就智商不足,她总觉得尧让眼下对她说的话暗藏什么玄机,但她又猜不上来。若说她有什么秘密,可就只有穿越这件事了;但尧让毕竟是古人,思想不可能这般超前吧?
“所以你明白了吧,这也是你为何洗心革面后仍旧被人怀疑,因为你苏清夕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你苏清夕只爱自己。”
听到最后那句话,夏星辰整个人顿时愣住了。这句话,之前苏承也与她说过......她越来越好奇,这苏清夕究竟是得多自私?她不理解,出身名门贵族,得到父亲和兄长宠爱的人,怎会是一个只爱自己的人?
“怎么?你在想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双眼无神地开口道:“突然觉得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一场鸿门宴啊。”
夏星辰的心理素质实在是非常差,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她根本就不能确定,自己不是苏清夕这件事能隐瞒很久。
而且,古代的欺君之罪够她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放心吧,你没做错什么,朕不会杀了你。”
“你这话我能信吗?”她忽的凑近他,小声地开了口:“陛下,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看着她略显慌张的神情,他嘴角上扬:“问。”
“冒昧问一下哈,欺君之罪严重吗?它是依据什么判断的呢?”
尧让凑近她的脸,笑了笑道:“看朕心情。”
“那就好,那就好,至少还能有解释的机会。”夏星辰仿佛劫后余生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在夏星辰还尚存有侥幸的机会之时,完全没意识到帝王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眼神,那道眼神中仿佛看穿了一切,又带着浓重的戏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