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内的变故瞬间打破了喜庆,前来贺喜的朝臣见状,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着向门口逃窜,原本热闹非常的喜堂顷刻间乱作一团。
“我去将太医带过来。”百里往门口跑去,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突然微微一侧,一支箭矢便狠狠地插在了一张椅子上。
“别说是太医,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没用!”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当那人缓缓走了进来,众人才看清样貌。
“小满,你......你这是何意?”
“小满?兄长,你唤我这个名字,我还当真是不喜欢呢。”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我的名字是苏清夕!”
话音刚落,一旁的百里持着长剑刺向苏清夕时,手中的长剑却停在了半空中无法动弹。苏清夕侧过头,看着他一脸疑惑的表情,嘲讽道:“果然是条会咬人的恶犬,可惜了,给你准备的狗食里也掺杂了毒药。”
下一刻,苏清夕便极其嫌弃的用力推开百里,倒在地上的百里也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体的力气瞬间被全部抽走。
“皇嫂,你这是在做什么?”尧卿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夕。
“皇嫂?你是该尊称我一声皇嫂,反正我迟早会成为显王的妻子,而显王很快就会登帝!”
尧卿根本无法相信,之前那个英姿飒爽、待人和善的皇嫂怎么今日变得这般心狠手辣?眼前这个“皇嫂”,她似乎从未认识过。
“苏清夕!”苏风逸抬手粗暴地擦拭掉自己嘴角的血迹,缓慢站起身,满眼怒火的看着她:“你可知谋害皇帝是死罪?谋害至亲是死罪?你为何要这般做?”
“为何?我的好兄长,你问我为何?我倒想问问你,你为何纵容你口中的盗贼偷走了我的人生?凭什么一个盗贼能过得如此幸福?”苏清夕突然哈哈大笑,笑声里全是扭曲的嫉妒:“至亲?一个是我的亲生父亲,一个是我兄长,明明你们都知道她不是我,却还是纵容她、宠爱她!明明我才是将军府的嫡长女,可你们却舍弃了我,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去死!”
最后那句话,苏清夕带着极度的不甘心和怨恨吼了出来。
苏风逸忽的冷笑出声:“你说我们舍弃了你?你扪心自问,你有过一次,哪怕一次是把将军府当成你的家吗?除了反对你和尧显勾结之事,将军府哪点对不住你?你拿着我的军功胡作非为,我何时怪过你?苏清夕,是你自己一错再错,为了讨好尧显,你杀害无辜之人;像你这样冷血之人,岂会是我的妹妹?岂配当将军府的嫡长女?”
听着苏风逸的话,苏清夕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她瞥着苏风逸,又扫过虚弱的尧让和苏承,语气轻佻:“随便你怎么说,我都不在乎。我这辈子,不会再需要将军府,也不再需要你们这些所谓的至亲,我很快就是皇后了,你们这些蝼蚁注定会被我踩在脚下。”
“小满呢?”尧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体内的力气正飞速的流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应该......死了吧。”苏清夕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晴天霹雳地砸在几人的心上。
尧卿突然捡起对上的长剑,朝着苏清夕刺去:“你这恶毒的女人,还我皇嫂!”
她刚持起长剑,却被以极快速度冲进来的尧显掐住了脖子。随着力道越来越重,手中的长剑也掉落在地。
苏风逸抽出别在腰间的鞭子甩出去时,被尧显一手攥住,嘲笑道:“骁虎将军就这么点力道啊?”随即便猛地一松手,苏风逸因中毒而发软的身体便不停地后退了好几步。
“放开她!”苏风逸想挪动脚步往前阻止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不过就是一个‘血统不正’的私生女,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尊贵的皇家公主?”说罢,他没有给她一丝辩驳的机会,生生扭断了她的脖子。
“不......妹妹!”尧让红着眼眶,朝着尧显怒喊道:“尧显,你这个畜生!”
“尧卿!”苏风逸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抄起长剑,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划伤了尧显的手臂。随后一把将尧卿抱在怀里,他不知所措地唤着她的名字:“尧卿,尧卿,你别跟我开玩笑。”
直至确定怀里的人没了气息,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没能控制,崩溃地哭道:“尧卿!”
尧让忽的站起身,双手持着双刀,狠狠地朝着尧显劈去。苏清夕脸上神情不慌不忙,她将尧显一把推开,在长刀要割破自己的喉咙时,她看着尧让,冷笑道:“你想好了吗?狗皇帝!”
长刀停在她的咽喉前,尧让双眼尽显杀意:“你这话是何意?”
“杀了我,你心心念念的盗贼就再也回不来了!我若是死了,她也活不下来。”
见苏清夕这般笃定的神情,尧让笑出了声:“你就这么笃定,她对于朕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吗?”
“难道不是吗?”苏清夕脸上尽显得意:“虽然她占据了我的身体,感受着我的感受,但我记得你们发生的一切,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与她是同一个人!”
听到这话,尧让就更觉得搞笑至极:“同一个人?如你这般低贱、冷血的人,怎会与朕的皇后是同一个人?”
“随你怎么说。我赌你根本不敢杀我,你下不了手!”
事实上,苏清夕赌对了!尧让的确下不了手!从他下定决心赌这一把,就十分有把握夏星辰不会让他输!
只是他还未做好坦然面对眼前之人不是夏星辰的完全准备......
手中的刀忽的掉在了地上,他笑了笑道:“朕十分肯定,此事还不是最终的结果!朕的小满,是不会让朕输的!”
话音刚落,数支利箭突然从门外射来,尧显以极快的速度将苏清夕躲到一旁:“别再说废话了,狗皇帝已然是强弩之末,他撑不了多久。”
确实如尧显所说,体内的毒再次发作,随着手心伤口传来的痛感逐渐微弱,也意味着尧让再也没了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今日,即便是朕死在这里,你也当不了皇帝!”尧让看着尧显,讥笑道:“就凭你这个蠢货,只配当他人的垫脚石罢了。”
尧显冲到他身前,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你都快死了,还这般的自负!”
“自负?看来你当真从未真正认识朕啊!朕若死了,御林军、暗卫,以及朕培养的死士,就会即刻遣散,无人再号令他们。届时,你拿什么与同样觊觎帝位的宵小之人斗?”尧让看着他和苏清夕,嘲讽道:“靠你们这两个废物吗?还是靠你那以腌臜手段上位的母亲啊?”
“不可能!你为何会提前做好如此万全准备?”苏清夕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尧让脑海中出现了与夏星辰相处的点滴,笑道:“天下和妻子,朕皆不负之!若朕死后,朕的护卫会将朝秦的百姓送出京都,这个什么都没有的龙椅你若想要,朕便给你!”
“我杀了你!狗皇帝!”尧显生气地加重了掐住尧让脖子的力道。
苏风逸将尧卿放平在地上,随即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温柔地擦拭她被弄脏的脸颊。下一刻,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尧显身后。
“王爷,小心!”
在苏清夕叫出声时,尧显一回过头,却被用尽最后力气的苏风逸利落地扭断了脖子,看着他直直地倒在地上后,苏风逸嘴角缓缓上扬。
可与此同时,一把长剑就刺穿了他的胸膛。苏清夕用力收回长剑,苏风逸的身体逐渐倒地,再也无法挣扎半分。
“苏风逸!”尧让嘶哑的喊出声,想挣扎起身却是无能为力。
“阿逸!”苏承艰难地抬起手,哭着喊道。
“对不住,陛下,爹,护不住你们,是我失职了!”苏风逸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尧卿,一点点发出微弱的声音:“对不住,尧卿,没能早早给你一个名分,是为夫错了!吾妻......今日......真美。”
话音刚落,苏风逸带着不甘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只手却是紧紧地攥着尧卿的手。
“逆女!你这个逆女!”苏承用尽力气朝着苏清夕吼道:“他可是你亲兄长!从小便护着你长大,你怎能这般待他?苏清夕,你没有心,没有心啊。”每一声哭喊都撕心裂肺,气息愈发微弱,直至闭上了双眼。
苏清夕盯着手中这柄沾染着苏风逸鲜血的长剑,面无表情地开口:“护我?他何曾护过我?他用军功换走出冷宫的人可不是我!所以他的死,就是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