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让夹起一块鸡蛋,不解地说道:“西红柿......炒蛋?这名字实属特殊。”紧接着,他便慢慢放进了嘴里细细地品尝着,然后猛地点点头:“好吃。”
夏星辰得意的笑道:“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不是我吹喔,我之前给他们炒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不好吃过。”
“他们是谁?”尧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醋味。
“一起上班的同事啊,还有朋友。”
尧让认真地看着她,语气专制道:“那从今以后,这道菜就只做给朕一个人吃吧。”
夏星辰无奈的说道:“一道菜又不能证明什么?”
“那不行。你的拿手好菜只能做给朕吃。”
“行行行。”
吃完东西后,躺在软榻上的尧让紧紧地搂着她,温声问道:“你现在是否可以同朕说你近日不悦的缘由了吧?”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无碍,你慢慢说,朕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说。”
“好吧。”夏星辰依偎在他怀里,缓缓说道:“若我说......我有一日会消失,而你也会随着真实历史的进程,慢慢恢复自己原本正确的记忆。只是,你身边的皇后不叫夏星辰,你怎么办?”
“你......你这是何意?什么叫你会消失?还有,什么叫朕会恢复原本正确的记忆?你说的话为何朕理解不了一点呢?”他提出这些疑问的时候,怀里的人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不自觉愣了一下。
夏星辰坐起身,抬眼看向尧让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眼通红的他。
“阿让,你怎么了?是无法接受吗?”
“朕的确是无法接受。朕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是假的?以及我们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朕理解的是否是对的?”
她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听到这话,尧让通红的眼眶里强忍着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假的?这怎么可能呢?朕明明如此真实地抱住了你,真实地拥有了你,以及那些与你一起日子,这些都那么真实,怎么会是假的?你又怎么会......”
“怎么会不存在呢?”最后这句话说出口时声音尤为的微弱且带着啜泣的声音。
见他这般模样,夏星辰只能抱住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事实上是面对这样的情形,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那些漂亮的安抚话,在此刻会显得是废话罢了,说再多也毫无意义。
夏星辰虽然是认命式的想法,但尧让可没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眼睛忽的亮了一下:“小满,朕有个法子。朕即刻去找钦天监,问问他们可有解决之法?之前那块皇后玉佩也是钦天监想出来的法子。”
一想到这法子可行时,尧让脸上总算扬起了笑意。可眼前之人却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即便钦天监再厉害也不可能连接得到两个时空啊。阿让,或许你不明白篡改历史的严重性,可我明白,也经历过......即便你再不相信,你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历史已经被书写在古籍上了,这些都是有事实依据的。”
“为什么朕改变不了?若你说古籍上所书写就是朕真实的历史,那为何朕自己都改变不了?这件事朕很早便同你说过了,书写历史的人又不是朕,他为何能十分肯定朕就是那般的人?为何你宁愿相信书上所写的,就是不愿意信朕?为什么你会觉得在这个世间会存在有比朕还要了解朕自己的人?”
“是!也许历史会有偏差,也许书上所写的你有错误,但有一点是绝对不会错的。”夏星辰哽咽道:“你尧让是这个时代的帝王,我夏星辰是现代人,我们之间相差了整整两千多年!两千多年是个什么概念你知道吗?对你来说,我是不存在的,我总会消失的!而这一切会随着历史被纠正,你也会把我一点点地忘记,这就是真实的历史,不可改变!”
尧让轻轻将夏星辰推开,缓缓站起身,眼神坚定地说道:“小满,无论是今日朕与你谈的这件事,还是其他的事情,朕只相信自己。至于你所说的所谓依据,朕一个字都不会信,朕更不会去让自己相信,两千多年后的人会比朕还了解朕!凭什么他书写的东西就是真的?”
他像个孩子似的粗鲁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继续道:“没有什么真实或虚假,你说的那些所谓的历史纠正,朕听不懂!朕只知道,你是真实的,朕与你的过往都是真实的,所以无论如何,朕都会寻到不让你消失的法子!”
“小满,你应当知道的,两千多年这四个字对朕来说,毫不在意。”
话音刚落,他便径直地往外走去。看着他那坚定的背影,夏星辰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既有被坚定选择的喜悦,也有患得患失的悲伤。
这件事情之后,夏星辰已经有两三日没见到尧让了。每次去御书房都只看到他在和苏风逸他们商讨政务,而她也很识趣地不去打扰。
这一日,夏星辰只觉得待在宫里无聊,便想着出宫听听戏文。
“话说啊,有一只普通的小鹿想成为神仙,神仙告诉它,只有翻过层层高山,寻到一只九色鹿才能成为神鹿。小鹿信以为真,就这样一直寻找着,从未停歇。直到有一日,它碰上了另外一只身上有三种颜色的鹿,它就问那只鹿,为何只有它自己是一只普通的小鹿?三色鹿说,前面有一片湖,你去看看就能找到你想找到的九色鹿。”
说书先生拿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笑继续道:“小鹿就跑过去,可奇怪的是,无论它怎么看,都没看到九色鹿。”
“后来呢?那神仙是不是骗它的?”台下一名百姓问道。
“片刻后,一缕阳光照在湖面上。小鹿这才看到,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九色鹿就是自己!神仙之所以让它去寻找,是希望它体会世间万物,皆得来不易!”
坐在二楼上的夏星辰因为最后那句话陷入了深思,她苦笑道:“世间万物,皆得来不易......”
自历史逐渐被纠正时,夏星辰由内而发的“患得患失”感觉便越来越重。她开始害怕自己会不会像之前一样,一股奇怪的感觉过后就会毫无预兆地回到现代;害怕自己或许与尧让说一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她不甘心自己就只是一个将历史纠正的载体,不甘心自己与尧让发生的一切就只是她的一场梦;更不甘心这场梦结束后只有自己记得这一切。
可她在这场历史洪流中,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物,似乎除了妥协和接受,没有任何办法......
夏星辰低着头失魂落魄地往皇宫的方向走去。下一刻,一道影子就将她实实在在地包裹住,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眼前站着的苏风逸,神情无比的震惊。
但看到他手中的栗子糕后,便松了口气,笑道:“哥哥!”
“你怎么知道哥哥记起来你了?”
“你身边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喜欢吃栗子糕吗?”
“还真是没有!”苏风逸将栗子糕塞在她手里,轻声说道:“陛下很担心你,但因为他还有朝政未处理完,所以便让我来寻你。”
夏星辰冷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不吩咐你来寻我,你就不来寻我了?看来你并没有将我当成亲妹妹啊。”
“胡说八道!我这段时间是在处理一些较为棘手的麻烦,绝对没有疏忽你的意思。哥哥发誓,哥哥是真的有把你当成亲妹妹,这一点毋庸置疑。”
“好吧,暂且相信你!”她拿出了一块栗子糕放进嘴巴细细品尝着:“哥哥,这一次的好甜啊。”
苏风逸从她那里拿过一块栗子糕轻咬了一口,似乎是被甜到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甚是难看。但都放进了嘴里,也不好吐出来,他只能强行吞了下去。
“是哥哥的疏忽,今日那老板不在,栗子糕是他弟弟做的。”
“果然不是谁都能做出美食的。”夏星辰无奈感叹着,随即将整袋栗子糕塞回了苏风逸手里,尴尬地笑道:“哥哥,你拿回府里,看看谁喜欢甜食吧。”
生怕他又将这“讨厌”的栗子糕还回来给自己,夏星辰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