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饿晕的尧让再次睁开眼时就已经身处凤鸾宫了,看着精致奢华的寝宫,他猛地下了床榻跪在地上。先皇后明氏端着糕点走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便急匆匆地将他扶起:“五皇子,你为何要下跪啊?”
尧让因恐惧而颤抖着身体看向被自己弄脏的床榻,低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要弄脏床榻的,对不住,皇后娘娘。”
“床榻脏了便换新的,这是一件小事!”明氏将他带到椅子上坐下,温柔地说道:“饿了吧?这一桌子的膳食你都可以吃,想吃什么自己动筷子!”
尧让看着满桌子的吃食,再加上肚子发起的抗议,他试探性地看向明氏:“我......我真的可以吃吗?”
“这是自然!”
得到应允后,尧让便狼吞虎咽地往自己嘴里塞着吃食。看着他因着急被呛着的狼狈模样,身旁的明氏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笑道:“慢点吃,不够本宫再命人给你拿。”
尧让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后,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皇后娘娘!”
尧让在凤鸾殿狼吞虎咽地吃东西的那一日,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尧乙的那一日。
“母后!”尧乙手里拿着几件干净的衣裳走了进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吃东西的尧让。
尧让在皇室学堂里远远地见过太子尧乙一面,自然对他并不陌生。于是,他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太子!”
“叫什么太子,本宫是你的皇兄,叫声太子皇兄听听?”
见尧让为难的模样,尧乙故意生气闷哼道:“这般为难?本宫不配当你皇兄?”
尧让猛地摇摇头:“不是......”
“既是如此,那叫声皇兄听听吧。”见他仍是‘油盐不进’的模样,尧乙便温声开口:“这是本宫的命令。”
“太......太子皇兄。”
尧乙心满意足地看着明氏,笑道:“母后,您听到了吗?他叫本宫皇兄了。”说着,尧乙便将手上那干净的衣裳放到他手上,继续道:“这是本宫特意赠予你的。你可莫要误会,这并非是本宫的衣裳,而是本宫命人为你量身裁剪的。”
“不行!我不能要。”尧让朝着二人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太子殿下的好意,阿让就先行告退了。”
话音刚落,尧让便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去。
“母后,他怎么这般着急?”
明氏轻叹道:“这么聪明乖巧的孩子,在那魏氏的手里受尽了折磨。他若再晚些回去,恐又被磋磨了。”
尧乙似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便坐在明氏身边,缓缓说道:“母后,前些日子,父皇似乎同你商议过养子之事,不知这五皇弟是否讨得母后欢心?”
“放心,本宫已有法子。”
结局完全在尧让的意料之中,他一回到魏氏的寝宫便以目无规矩的缘由被鞭打着。而这一日,还是迎来了不速之客......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明氏看着跪在地上的尧让,上前将他扶起后,便对身旁的婢女吩咐道:“将五皇子搀扶到椅子上坐下。”
魏氏看着皇后这般做派,便强忍着不快之意:“皇后娘娘来臣妾这春风宫所谓何事啊?”
皇后坐在主位上,笑道:“前些时日陛下曾同本宫商议过,让本宫再将一名皇子过继到本宫膝下,昨日本宫见五皇子晕倒,便将他带回了凤鸾殿。”
“娘娘的意思是......要选臣妾的孩子过继到您膝下抚养?”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本宫确有此意!”
“凭什么?”
“凭你不能善待他,凭你日日磋磨他。”皇后忽的脸色骤变道:“魏氏,此事本宫不是在同你商议!本宫是六宫之主,且不说带走一个五皇子,即便本宫今日寻个缘由处死四皇子,你也绝不能说半个不字。”
见皇后如此的强势,魏氏生气道:“这是皇宫,皇后这般咄咄逼人,不怕陛下责怪吗?”
“本宫的行事做派不仅陛下清清楚楚,这朝中众臣哪个不知晓?”皇后脸上再次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眼下本宫话已说尽,魏氏,五皇子你给还是不给?当然,本宫也给你选择了,五皇子和四皇子你选择哪一个?”
尧让小心翼翼地走到魏氏身边,小声地啜泣道:“母后,你别不要儿臣......儿臣会乖乖听话的。”
“滚开!”魏氏重重地推开尧让。
见状,皇后连忙起身将被推倒在地上的尧让扶起来,怒斥道:“魏氏,你好大的胆子!在本宫面前你竟敢如此谋害皇子?”
“他是臣妾的儿子,臣妾是在教他规矩。”
“好一个教他规矩。”皇后示意身边的婢女将年幼的尧显带了上来。
见到尧显害怕的模样,魏氏慌乱道:“皇后,您要做什么?”
下一刻,皇后一手掐住了尧显的脖子,将他缓缓提了起来:“本宫在教他规矩!魏氏,纵使你对本宫再有不满,本宫仍是陛下的正妻,是六宫之主,处死一个皇子,你觉得陛下会因此责怪本宫吗?”
“皇后,五皇子是臣妾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后娘娘您此番行径莫不是在让臣妾为难?”
看着魏氏如此巧言善辩,皇后点点头:“很好。来人,将太医院首给本宫带来,让他好好瞧瞧五皇子身上的伤,本宫倒要看看陛下对此事管还是不管。”
“慢着!”魏氏妥协道:“既然皇后要带走他,那便带走吧,反正也是个废物。”
皇后忽的松开了尧显,厉声道:“魏氏,你且记着,五皇子从今日起便是本宫的儿子,若你日后还敢以任何缘由磋磨他,本宫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音刚落,皇后便拉起尧让的小手,径直地走出了春风宫。
凤鸾殿内,明氏轻手轻脚地给尧让手上的伤口涂药,温柔地问道:“很疼吧?”
尧让委屈的摇了摇头。
“阿让?本宫是否也可以这般唤你?”
“自然可以。”
明氏笑着问道:“那阿让是否愿意当本宫的孩子?唤本宫母后?”
见尧让一时难以接受,她脸上的笑意也没有因此消失,而是耐心地说道:“阿让,不管你是否愿意唤本宫一声母后,本宫也已经将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在此之前,本宫还是要同你说一番话——千方百计地讨好和取悦,是改变不了旁人的偏见与恶意的,知道吗?”
“阿让不懂。”
“意思就是做本宫的孩子,阿让你无需刻意讨好本宫乃至任何人。阿让只需要做好自己,你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孩子就应该好好当孩子,不需要这么早便懂事,可懂?”
尧让点了点头:“懂。”
那是尧让第一次从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明氏也是第一个让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
起初,尧让在凤鸾殿的确事事小心,不敢做出一点逾炬之事。即便是做了一点错事,都要跪下来等待着处罚,而明氏也总是一次次地将他扶起身,再温柔地说了一遍又遍的:“本宫原谅你了。”
至于尧乙那边,他总是在皇室学堂休沐时,三番四次地带尧让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这才让他总算是见到了尧让挂在脸上的笑容。
“阿让笑起来很好看啊。”
被他这么一说,尧让立刻又收回了笑容。见状,尧乙无奈的说道:“都几月有余了,你还不肯唤本宫一声皇兄?也不肯唤皇后一声母后?”
闻言,尧让又再次低下了头,尧乙只能作罢:“行了,不勉强你。回去用膳吧,母后今日应当是准备了我俩爱吃的食物。”
“快点,阿让,跑上来。”尧乙在前面小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