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跑来医院的正选们见到了刚醒不久的幸村,听他说复健得持续三个月,个个都想常来照顾。
幸村靠在枕头上,平静地看着他们。“第一个月还是不要来了,这边复健不太方便。”
柳生捂住切原的嘴,阻止他问为什么,“幸村君,我们在学校等你回来。”
“puri~五月出院的话……”仁王算了算日子,“正好能赶上县大会抽签。”
“精市,到时候要给我们抽个好签啊!”丸井吹了个泡泡。
“一定会的。”幸村笑着回答。
手术前无法给出的承诺,如今终于能说出口了。
去而复返的正选们为网球部带回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当天部活还没开始,就有人勾肩搭背地跑到会议室对着幸村小蜡像还愿——立海网球部,主打一个虔诚。还有人觉得这个蜡像太小,顺便许了个想要大蜡像的愿望。
窗外,路过的柳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建议也不错,正好那个小蜡像过段时间也该换了。
因为蜡像天天晒太阳会加速老化,所以柳大概一个半月就偷偷换个新的上去。由于精通数据网球的参谋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来这里一定没人,换蜡像的事情至今没被任何人发现。大家都觉得部长的蜡像一直这么新是信仰的力量!甚至连仁王和柳生都这么觉得!
只能说,奇妙的现象和诡异的逻辑形成了这个误会。说不定现在告诉他们这是柳悄悄努力的结果还没人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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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
灯塔国,一个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里,鶴田弘明正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追新出的动漫。
早在十多年前,鶴田就因成功让意外车祸导致下肢瘫痪的一位短跑运动员重新站上赛场被世人熟知——好吧,主要是因为这位运动员后来拿了奥运金牌,所以人们关注到了他后面的人生经历……然后才发现了这位设计过各类运动员/演奏家/电竞选手复健方案的宝藏复健师。
那时他所经手的病人总共才不到两百个,却有超过半数是现代医学认定不可能完全恢复的。可年轻的鶴田拿出了近乎神迹般“100%治愈率”的成绩——并且这个纪录在今天仍然没有被打破。
他的职业生涯是这个领域当之无愧的神迹。
今天是鶴田休假的日子,但他不知道该去哪,好像他的人生中除了医院和家以外,就没有第三个地方似的……总之,鶴田正窝在办公室吃零食看动漫。
门外认真工作的同事们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门牌,敢怒不敢言。
突然,一个刚来不久的年轻医生站起来,敲了敲鶴田的门就走了进去。
一个同事吓得一哆嗦,不敢置信地道,“他进去骂老大了?”
“骗人的吧……”旁边的同事也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然后大家就听到鶴田的独立办公室里,动漫的声音停下了。
“真是干大事的年轻人啊……”
办公室内。
同事们想象中“抢他薯片”或者“狠狠给他塞上耳机”的场面都没有出现。年轻人是因为有事才突然进来的。
“鶴田教授,我收到霓虹东京金井综合医院来的一封电邮——您知道我上个月才从那里离职。他们想通过我联系您问问档期,那边有一个格林巴利综合征的患者预计在1月28日做完手术。”
鶴田看了看面前一本正经的年轻人,努力把动漫的内容先赶出脑海。“我月底的时间还空着,下个月的工作也还没安排……但也要他们手术成功才行啊?这种成功率不到30%的手术有必要来找我预约时间吗?”
这并不是冷血,而是一个简单的效率问题。假如这个病人最终手术失败,那么以他的能力,损失的时间甚至能替换成两三个患者正常的生活。这也是工作排期的意义。
小年轻急忙解释:“您误会了,不是拖到不行了才要做手术,他们说这个病人刚刚确诊,而且目前症状非常轻微。”
“?”鶴田听完这句话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直接一拍桌子站起来,尖锐地批判道,“他们不知道这个病不用手术也可以维持日常生活?还是不会保守治疗?”
“他、他们说这是患者自己选的,”小年轻被他吓得发抖,支支吾吾地说,“患者是一个网球运动员。”
运动员啊。
鶴田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半晌,他拍了拍面前年轻人的肩,“抱歉,是我误会了。”
“告诉他们,这个活交给我。”
目送这个年轻的医生走出办公室,鶴田打开刚刚没看完的动漫,心不在焉。
“霓虹的……网球选手吗?”他想了想霓虹知名的网球选手,越前南次郎,还有……越前南次郎。
“这么看来,霓虹的网球运动不怎么样啊……只有一个国际知名选手。”
但哪怕是最出名的“武士南次郎”,也没有给鶴田弘明留下什么好印象。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他看来,在赛场上不战而逃的人,和战场上的逃兵是一回事儿。带着国家的标签征战职业赛场,却在决赛前放弃了……这是一种多么幼稚的行为。
不管南次郎在日本的声誉有多高,但在外面,就是一个“擅长自我催眠,在获得精神胜利后把冠军直接送给他国选手”的不合格运动员罢了。
出了日本,倒也有人替他惋惜,但并不多。武士之前有不少拿到大满贯的选手,武士之后也有人拿到了大满贯的成就,又因为网球运动相较于很多运动而言,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更长,所以就连真的拿到大满贯的选手也不是全都会备受关注。得连续拿好几个才行。
南次郎是在盘点历代日本知名网球运动员一定会出现的人物——但绝对没资格出现在世界最知名、最优秀的网球运动员名录里。
鶴田陪伴过太多运动员的复健了,这其中又有太多人几乎是拼着命走回赛场的。那么多人,不是每一个都能像那个下半身瘫痪的短跑运动员一样站上领奖台,很多时候拼了命是不一定能取得好结果的。赛场不是一个比惨的地方,它残酷到只认实力,公平到只认实力。
他曾接诊过一个还在战乱中的小国家的跨栏运动员。那个选手年纪挺大了,腿伤很严重——完全是因为不科学的训练方式跑出来的腿伤。成绩也不怎么样,勉强过了奥运报名的标准而已,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注定与奖牌无缘,甚至第一场就会淘汰的人。
可是他说“我不去的话,这次奥运会我们国家就一个人都没有了”。鶴田现在都还记得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他的那双眼睛。
平静又坚定,却好像在说“请帮帮我,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跑道上”。
——这让他如何认同越前南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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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目送同伴们离开病房后,幸村迎来了他的复健师。
幸村刚从神奈川转到这边不久,主治医生就兴奋地跟他说:“一个特别厉害的复健医生同意了我们的邀请,放心吧,手术后的复健绝对没问题了!百分百的恢复率呢。”
那时幸村只是礼貌性地微笑,礼貌性地跟他道谢,没往心里去。不过现在想起那个医生激动的神情……一定……能重新站上赛场吗?
哪怕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却开始期待复健的生活了。
“你好,我是负责你复健期间相关事项的鶴田弘明。”对方看起来和冰帝的榊教练一样,是个可靠的中年人。
“您好。”幸村和他握了握手。
“这是我来之前给你制定的复健期间的菜单。”鶴田迅速切入正题,拿出一份三个月内精确到每一顿吃什么的表格给幸村。
表格的开头用了很大一块地方把这份饮食计划用到的原料和调味品一一列举。他指着这一块,把文件举到幸村面前。
“这里是所有用到的食材,你看看有没有对哪个过敏之类的问题,如果有我们再改。”
幸村仔细看了两遍,摇头,“我都没有问题。”
“好的。”鶴田答应道,“我会把这个菜单发给我的团队,你的饮食由他们来提供。在这三个月内,不要擅自食用外来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