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九，神奈川，一个偏僻的路边网球场。

“妙计——走钢丝！”丸井少见地站在底线挥拍，网球触网竖直弹起，掉落在球网正上方，向左滚动，最后贴网落在切原的半场。

“怎么样，我很天才吧？”因为长时间对打，丸井微微喘气，但还是坚持帅气地说出自己的口头禅。

对面球场，恶魔化的切原有一瞬愣神，“在后场打出的……走钢丝？”他战意更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网球，发出指节发球，“给我……染红！”

丸井依然站在后场，侧身避开球路，回击，“裙带菜，先打中我再说这话！”

切原恶魔化红色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一度，上网抽击，力气比刚刚重了很多，“混蛋！不要叫我裙带菜！”

突然加快的速度让丸井没来得及回球，被网球砸中的前一瞬，丸井偏头躲开，网球擦过他的红发砸在后面的铁丝网上，在铁丝网上快速旋转了几秒就打破铁丝网不知道飞哪去了。

丸井挑眉，重新拿出一个球打了过去，“这个力度你能保持多久？只能打出一球可是没有意义的。”

切原满身都是汗，红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在网前将球再次用全身的力气抽回，“打到天亮都可以！”

远处，柳拿着刚刚被切原打出球场的网球，从树后面走出来，“不管怎么说……他们俩最近真的很反常。”

真田走到他旁边：“这样的状态，快一个月了。”这个月，这两个往常最爱玩的人反常地认真完成网球部繁重的训练，他对切原的铁拳制裁都少了很多次。

一周之前他们跟踪发现，这两人吃完晚饭还会找地方对打，而且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结合之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加练对打绝对不止一周时间。

仁王站在两人身后，“puri~最近文太上数学课天天都在问老师问题。”他以前能忍住不睡着就算不错了。

“切原君上次数学补考的成绩也很不错呢。”柳生扶了下眼镜。

仁王接过话头：“不只是数学，赤也两天前的月考，成绩对于他来说简直可以算作奇迹。”

这两个人，简直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所以，”桑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实在忍不住吐槽，“为什么弦一郎会跟我们一起跟踪文太他们啊？”

真田听到这话尴尬地扶了扶正得不能再正的帽子，快速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你们几个凑到一起，可能会做破坏立海大形象的事情，我是来看着你们的。”显然他说的“你们几个”主要指仁王。

“切。”仁王听出真田只是在找借口，想回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柳翻开笔记本，写了些什么。开口把话题转移回来：“很明显的是，通过近一个月的加练，赤也不仅体力和力量增长了许多，而且可以在恶魔化的状态下保持一定的理智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让身为搭档的桑原听到接下来的话，“至于文太……简直是在把自己练成单打选手。”

前几次跟踪两人已经伤心过的桑原今天理智在线，摇头否定了柳的意见，“不对，文太的目的不是要转去打单打。”

“哦？”柳回头疑惑地看向桑原。

桑原没有理会参谋的目光，依然认真地看着远处球场上两个对打的身影，“文太在后场的跑位和打法，依然是双打的路子，还有前几天看到的那招……他的网前截击，已经能把赤也所有的球都接下了，我知道这些可以用还不习惯单打比赛来解释……但他在和赤也对打的时候，默认的边线一直是双打的边线。”文太可是立海大的天才，怎么可能一个月还分不清单打规则里的界内范围到底是哪到哪呢？可他却一次一次地跑去接那些本该被判定出界的球。

桑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该不该难过，“文太不是要甩开我去打单打，他是要确保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双打比赛也要赢下来。”

柳点点头，低头更改了笔记本上的内容，没有再说话。

几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看着远处球场上的两个人。

不同于其他人是从一周前因为切原的补考成绩过于优秀（对于他来说）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于是在探索的过程中顺带发现了丸井的反常。仁王对丸井日常在班上的状态更了解，他清楚的知道，丸井开始疯狂问数学问题的现象是从月初那个去给幸村庆祝生日的周末回来以后开始的，只是当时他以为丸井是被切原那天的表现影响到了所以没有在意。

他脑海中闪过两人通红的眼睛和切原抑制不住的哭声，不是因为数学考试，你们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们打完了。”柳的声音打断了仁王的思考，几人熟练地向树丛走去，蹲在暗处，打算等两个人走过再出来。

他们第一天还担心这么晚切原回家的路上迷路怎么办，就偷偷跟在切原他们后面准备随时出去拯救迷路的小学弟，但之后他们发现丸井虽然没力气说话，却还是会先把切原送回家再回自己家，所以现在都是看完他们对打就直接走了。

不过因为怕两人发现，每次都等丸井和切原走过这个路口他们才会出来。

经过一个月的加练，今天这两个人显然还留有一点力气，一边走一边还在聊天。

切原用手胡乱比划，“丸井前辈今天好厉害，后场用绝招一次都没失误过。那个，站在底线上打的走钢丝，好吓人！”下了球场，解除恶魔化的切原在自家前辈面前还是个闹腾的傻白甜。

大概是天赋技能吧，丸井拍向切原后背的手还是那么有力，“你也不错啊赤也，最后半个小时打出的球，比之前强了很多嘛！我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切原惨叫一声跳开，“好痛！为什么打了三小时网球丸井前辈拍人的手劲还是那么大啊！！”

草丛里的众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和黑暗几乎融为一起的桑原。不过没等他们小声吐槽，就听见前方继续传来丸井的声音。

“我们这次关东大赛，一定要拿下冠军！”

切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我们一定会赢！不管是关东还是全国！”

等两人走远后，几个人从草丛里走出来。真田欣慰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没有人能看出来的微笑，“不错的斗志。”

柳则是又翻开了笔记本记录下了什么。他可不是真田那种脑筋一点都不会转弯的，这两个人的对话足以证明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只有他们知道的，并且这件事激起了他们对几乎必赢的比赛如此强烈的胜负欲。

桑原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缓缓开口，“明天我也会找个地方加练，有人陪我一起吗？”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丸井要练习这些东西，也许是我的实力拖累文太了？身侧的拳头握紧，他不知道怎么去跟搭档交流这个问题，但增强自己的实力也许就能让他放松一些吧。

“我和你一起。”真田应道。

而仁王几乎是一下就想通了问题的关键，他想起那天幸村说让两人一起补习理科之前，说的那一句“都过去了。”他当时以为幸村指的是切原数学考试没及格的事过去了，可现在想想，那句话分明是对着两个人说的！

丸井是从天台回来在病房里看到了什么所以才去安慰赤也，和幸村有关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能独自看完又能被马上藏起来的东西……

一阵风吹过，天上的月亮被飘来的云遮住，旁边本来就不太亮的路灯显得更暗了。

“仁王君？”柳生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

仁王收敛表情，看向柳生，“puri~怎么了比吕士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