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怎么说……”入江思索了一会儿,看着旁边的同伴,“他总会知道赛场上不是强者就一定会赢,而是赢的人比较强。不是这次,也会有下一次。”
之前立海和冰帝合宿的时候,他告诉幸村:如果你对队友们狠不下心,他们将来就会在赛场上第一次直面绝望。入江大多数时候对于后辈都是这个态度,这也是之前教练们说他更适合当教练的原因之一。
“修二,有些话还是得慢慢跟他讲,你不可能一直护得住他。”
“未必。”显然,种岛现在的精神状态不足以支撑他和冷静的好友同频交流,“他只需要好好打球就行。”
“我护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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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柳跟乾解释完自己四年前突然离开的原因,再跑回来的时候,被早早准备好的桑原拉住。
“?”柳纳闷,疑惑地看着他。
桑原摇摇头。站在他旁边的仁王解释道,“打电话呢,看起来心情好点了,你先别过去。”
柳看了一眼幸村,确实拿着手机靠在耳边,但还真看不出是在通电话……幸村好像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听着。
两分钟前,幸村看着来电提醒,犹豫了十几秒,最终还是选择接通。
“喂……?前辈。”
种岛在看台上找了个能看到他,又不至于太明显的位置,“如果你叫我前辈意味着心情不好,我倒希望你永远别这么叫我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觉得你现在可能想要谁陪着……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讲话,那就只听我说,好不好?”
“转移转移注意力说不定就能开心一点?我不确定……不用回应,不用做任何让你感觉到费力的事。”
于是幸村只是静默地听着。
听他说曾在国三那年独自去看过的,从顶端开到细枝梢头的八重樱。他说自己连续看了好几年这样的景色,却怎么都看不厌。
每次起风,满院的樱花轻轻晃动,整个京都也随之翩翩起舞。
“樱花盛开的时候,我躺在樱花树下的草地上,就像是拥有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春天。”
“好像在那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他停顿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会有女巫骑着新鲜花枝编成的扫帚飞过来——应该是她的春天限定装备。”
“然后她的扫帚被路过的羊吃掉了。女巫追羊,她们一起跑到溪边——慌不择路——把支撑樱花末梢的竹竿撞倒,让那一部分细细的枝干垂进水里……”
“她们一起跟樱花道歉,把竹竿立起来,再把溺水的枝条安置回去。”
“那几根枝条搅动的水面上不停晃动的太阳,还有花朵上的小水珠包裹住的红色的樱花树、粉色和绿色混合得不均匀的草地,和我……对,还有我,我也被那滴水珠包裹住了。”
“那个下午,京都的春天就是由这些组成的。”
幸村听他说,之后他在树下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已经铺上一层薄薄的花瓣。那时的樱花多到轻轻抖落一点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春天从树上扑过来,想把我浪漫地埋葬在那里。”他这么形容。
“我被它的美震慑住,有一瞬间忘记了反抗,只想遵从。但我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它的高大是因为我躺在草地里。”
“然后我转头一看,水珠也被阳光晒干了。那时我突然觉得……”他想了想,最后觉得自己也没那么重要。
“就算我不在旁边,太阳也不会被淹没在那个春天里。对不对?精市。”
他把自己煦暖的年少时光捧到幸村面前,用从未有过的轻柔语气讲述了一段飘渺得有些不明所以的故事。恍惚间让人看到一个少年躺在樱花树下,手垫在颈后,轻松惬意地对着阳光感叹——“今世的树荫,前世的缘分。”
字字句句都是在说“还有我呢”。
先是拦住柳,然后一起稍稍看着幸村的几个人见他突然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绷,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今天是7月27号,它已经和你一起来到夏天了。”幸村这么回答,脸上又挂上久违的笑容。
随后他们又说了几句话,把电话挂断。
稍稍观察的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不过他们这边倒是轻松下来了,另一边就……
因为这片看台上的位置就那么大点,种岛打电话的时候不可能为了不让队友听到跑到陌生人旁边去,所以刚刚他说的所有内容都被其他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在他们电话挂断后的半分钟时间内,远在u17训练营的三津谷收到了入江、德川、毛利三人先后发来的消息:
德川和也:前辈,注意安全。
毛利寿三郎:快跑!!快跑!!!!!
奏多:这个情况好像有点严重……我救不了你,趁这两天吃点好的吧
三津谷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数据不足,也无法算出自己生还的概率,最终只能沉默着放下手机。
科学已经指望不上,事已至此,只能去路边找块石头拜一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