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走在路上想去看路灯下的飞蛾,或者凌晨三点狂奔上山顶一样。无关责任和承诺,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这么做。
“我知道……我知道。”种岛把灯笼放在他手上,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奖励最勇敢的人。”
“?”幸村疑惑地把文件袋接过来。
“这是什么?”幸村一边拆一边问。
“我能调用的,以及有把握能联系到的……”种岛看着幸村拆开文件袋后愕然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两声,“能帮助你们立海的东西,你凑合看吧。”
哪有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呢?这份文件写着上至数个顶尖职业俱乐部、几乎所有u17参赛国家的练习赛预约渠道,下至对全国大会的绝对控制权,中间还参杂着一些听都没听说过的教练和后勤资源——这是一份不分立场,倾尽所有的礼物。
幸村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总是容易语塞。
“诶诶,用网球打鱼还能听个响,怎么送你东西就只能收获沉默呢?”种岛故意激他,但没得到回应。
“别吓我,你好歹说句话……”
“不是想和他们一起走向世界吗?”
过了一会儿,幸村把文件小心翼翼地装回去,“我不能要这个。”
种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演出不能接受的样子,“你尊重一下我好不好,这是我今天奋笔疾书到凌晨三点的劳动成果……”
“前辈,你是为了帮我,实际上你非常讨厌他们。”幸村转头严肃地看着他。
“我也希望你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人到底能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呢?至少在此刻,答案是肯定的,哪怕是“爱”也影响不到这份绝对的自由。
“而且,”幸村的声音自信又坚定,“靠我自己也能实现这个目标。”
“哎呀——我被照顾了。”种岛棒读,语调非常夸张,瞬间就把温情的气氛破坏掉了。他看着幸村脸上一瞬间变得无奈的表情有些好笑,把文件袋接回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认真地说。
幸村笑着感叹,“听起来像一个童话故事。”
“如果是童话故事的话——”
种岛仔细思索,拉着他快步往前走,在快要走出这片林子的时候说出后半句话,“前面应该有蘑菇屋和会说话的松鼠才对。”
他们走出树林,却看到一座小小的,寂静的寺庙。
“……”实话说,前方是什么自然景象种岛都能找到话讲——但这里出现了一座寺庙。所以他现在除了吐槽什么都不想做。
他斩钉截铁地说:“显然,京都的童话注定毁灭在随处可见的寺庙里。”
幸村忍不住笑了两声,把灯笼朝前方举起来,“去看看吧。”
隐居在此的僧人可能也想不到有人会来,而且是在不到凌晨五点的时候。整个屋子只有佛像和燃烧着的蜡烛,再加零星几个长明灯,不见人影。
“这里的神像看起来很寂寞。”种岛走上前,像是跟老友打招呼似的拜了拜佛像,动作非常熟练,可能这也是京都人的特征吧?
幸村跟在他身后,也对着佛像拜了拜。
“许了什么愿望呢?”
“没有许愿。”幸村不假思索地道,“祂可能是不想理会凡人的愿望,才选择坐落在这里的吧。”
“精市,你像是在……”种岛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有点不尊重神像,拉着他走出门,“你像是在体谅一个不想好好上班的同事。”
“……”这个吐槽的角度是幸村没想到的。他沉默片刻,“如果你想这么认为的话……”
“以后可以直接对我许愿。”他笑着说,却无端的让人觉得不是在开玩笑。
“好主意。”种岛一口答应下来,退后两步,非常庄重地双手合十对他连续拜了三次。
“……”这个发展出乎幸村的意料。
“你的虔诚让人感动。”幸村平静地夸赞,又遗憾地说:“可我不会读心术。”
“没关系。”种岛大逆不道地揽着神的肩膀,“我对你很宽容的。”
“我的意思是你直接跟我说就好……”
“嚯——你想逃避读心术这种神仙必修课?”种岛惊讶地看着他。
幸村:“……”
“我们那里的必修课是打网球。”他一本正经地回应。
“噢噢,我知道——是神奈川特色神灵。”种岛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会读心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的愿望你已经实现了。”
幸村疑惑又好奇地看着他。
种岛凑到他耳边,像是害怕被什么听到似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
“神灵已经走到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