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越前南次郎也开启了阿修罗神道，但按照阿修罗神道苛刻的开启条件，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国中阶段开启的。至于之后为什么没有跟龙崎沟通过相关情报……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原因了。

不只是国中生，几个高中生也很惊讶，纷纷转头看向肯定提前知道但一个字都没说的同伴。

种岛：“？”看我干嘛？

他想不通，但总觉得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不能浪费大家的视线。于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朝幸村身后的金乌拜了拜，非常虔诚。

而金乌察觉到他的动作，看似不经意地往相反的方向退了一小步……人憎鸟嫌不过如此。

三津谷现在想暗杀种岛的心都有了，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种对决，昨天公布比赛名单时就能先把扫盲工作做好。他不懂，明明第二天就要展示出来，到底为什么要瞒着？不过事已至此，三津谷只好重新维持秩序，“一会儿这场比赛结束后我们有科普小课堂，先安静下来，不要打扰选手比赛。”

听到他的话，众人也勉强回过神，专注地看向赛场。跟他们的专注不太一样的是，立海这边有一个算一个，都用狂热的眼神看着幸村。看起来很想摇旗呐喊。

“砰！”芥川发球上网，哪怕是在天衣无缝的状态下，他最喜欢也最擅长的打球方式仍然是截击式。此时看着他熟悉的打球方式，倒是更像个人类而不是一束光芒了。

“这球的速度……好像超过240了。”乾不确定地说道，他被场上玄幻的场景干扰，有一瞬间眼睛没跟上这个网球。

“247.6。”另一边，柳平静地报数，没什么情绪波动。

假如换个人上去，面对这样的发球要么就放弃挣扎，或者根本反应不过来。但看芥川的动作就知道了，他完全不认为幸村打不回这个球。

事实也确实如此。幸村不仅捕捉到了球路，还把球打回另一边的底线，再次将芥川限制在后场。几球之后，第一球由幸村拿下分数。

“Game 幸村 1-0！”

拿下一分，幸村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没有笑，也不至于沉重。一片平静之下，是他对比赛志在必得的决心。

轮到幸村的发球局，他身后像是吉祥物一般的金乌向空中振翅飞去，却没有化为太阳，而是停在空中，脚下踩着火焰。这火焰从地上升腾，越往上越像是植物在抽条，于一个庞大的空间中摇曳辗转，直至和云霞融为一体。

像是把这片天地的幕布掩上，拉起杆子，从下至上凝结成一座枝干——错落有致，又太过怪诞，像是从天堂落到人间，又像是从地狱逃出的生物。由红色晶体组成，火焰一寸一寸凝结，枝干长满茂盛的枝叶。由火焰凝结成的树下是一片碧海，肆无忌惮地倒映出众人脸上惊诧的表情。幕布重新拉开，这组由幸村创造的布景伫立在球场上，顷刻间就换了天地。

扶桑树——金乌栖息之所。阳光从它不规则缝隙中跳跃而下，除了羽毛擦过枝干，树叶与阳光接触发出的响声，一切变得悄无声息。

打破寂静的是幸村本人，他稍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和，“很壮观吧？”

“砰！”伴随着他的发球，密集的树叶组成一阵飓风铺天盖地的一起涌向对面球场，烈焰、生命、海浪，层层交叠，将芥川淹没。

这一瞬间，网球像是一种映像，它承载的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诗意，和震慑世人的强大力量。芥川没有移动，亦没有回答幸村的问题，他无力去回应，去支配，甚至去想象。

天际，金乌正翱翔，转向，又重新踏上扶木的枝桠，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轻松的飞行，天像纸一样的白。

三津谷不是没见过异次元，可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异次元，它太过盛大，伫立原地的，飞掠而过的，仿佛具象化的掌控欲，这个世界由扶桑树撑起，所以一切事物的命运都由幸村决定。山川，鱼群，或一粒尘埃。

芥川透过海水翻腾的烟雾和绮丽的火焰看向他。幸村悠然从容，左手抓了抓拍线，好像手上握着的球拍胜过世上任何事。

当金乌不再带着整片天空从天而降，而是化为天地的一部分，就宣告着这个世界已经成型，他将俯视一切。同样不是自己的网球道路，可幸村走得比他远太多太多。他快速掌握天衣无缝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耗尽了。

三津谷深呼吸几下，定了定神，“Game 幸村 2-0！”

“这到底是什么……”河村握紧手中的球拍，往常能给他带来无上动力的行为此时却只能给他直面这一切的勇气。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不知道的不知怎么回答，知道的又不想回答。

“看来我还差得远啊。”哪怕已经看到落败的结局，芥川还是笑着。虽然因为他周身的光芒太盛，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笑，不过大家也了解他的性格，强敌只会让芥川兴奋、喜悦，绝不会让他失落惧怕。

“砰！”芥川又一次发球，严阵以待，哪怕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可能连追逐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而幸村则是把攻势稍微放缓了一些，勉强让芥川能接到几个球，可每次他身后张开的世界有点风吹草动，总能拿下分数。哪怕他已经尽力打得柔和一些，比分仍然快速地从2-0到6-0，经过这段不长的时间，场外观众也慢慢平静下来，虽然还留有震撼，但至少不影响思考了。

龙崎教练关于天衣无缝的科普也在这段时间传遍球场，至少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越前南次郎之后第一次有人推开这扇天衣无缝的大门。传说中的境界，名副其实，带来了巨大的提升，可没有在这场比赛中拿到分数。一分都没有。

他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扶木投下的阴影落在他脚下，于是他的光芒有了瑕疵，消融于金乌洒下的阳光中，和所有一切在球场上的事物一样受幸村掌控。

“Game Set And Match 幸村 10-0！”

听到三津谷宣布比赛结束的声音，所有异象瞬间消失，幸村走上前和芥川握手，脚步平稳。

“幸村，谢谢你。”芥川握住幸村的手。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道谢，却好像抓住了什么苗头似的，觉得这个感谢非说不可。

幸村看着他懵懂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微笑，又念着昨天迹部出言反对赛程的事，心情又好了些。

“芥川，我是想告诉你，不管这条路是不是你的网球——”

“嗯？”芥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奇又向往。

“赛场上绝没有藏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