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正在仔细回想。昨天入江还不是这个画风。至少没这么明显。
今天午休时间白石没有休息,他在四天宝寺的天台花园照料毒草,表面说是照料,其实是朝不会言语的植物诉说自己对独角仙的爱意。
他拾起一块石子,被烫得立马丢掉。这枚石子好像在提醒他盛夏的中午没必要在外面游荡,但白石毫无所觉,甩甩手,继续仗着满花园的植物没长腿,说一些没人愿意听的话。
不过因为炎热的天气,白石还是没能在天台待一中午,等他下楼,想去网球部会议室歇会儿的时候,正好看到入江拎着一袋包装纸走进校门。那包装纸纹样颇具“京风”,不知道是专门去京都买的,还是在大阪标榜京风的店铺买的。
白石走上前,热情地跟入江打招呼,又聊了两句,他跟入江说自己刚刚在照料植物,入江也笑眼盈盈地回应。到这,一切都很正常。
但在两分钟后,入江突然打断他的话,亲切地问了一句:“白石同学,口渴了吗,要不要来瓶水?”
这很恐怖。入江手上根本没拿水。
大阪算是京都的邻居,在大阪长大的白石多少也对京都人的语言习惯有所了解,再加上他手上没有水这个事实,白石一下就听出,入江这是在委婉地表达“你话太多了”。赶紧借口自己有急事离开。
现在想想,温柔的入江前辈变成现在这样说话很吓人的状态,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下午集合时间,入江拿着参赛选手名单,还没开打就先说了一句:“顶尖选手居然有这么多,真是人才济济呀。”
……这不就是在说“顶尖选手”的头衔太过普遍以至于不可信吗!白石暗自嘀咕,可左看右看,除了几位来自京都舞子坂的选手做出了停顿、挑眉、微笑、虚起眼睛等等细微的反应,其他人完全没觉得不对劲。
渡边教练甚至觉得他真的是在夸赞关西的选手们!白石都听到了,在小春和裕次的双打比赛结束后,渡边教练小声感叹了一句“入江脾气真好啊!这样的比赛以后还能笑着鼓励对手”。
醒醒啊教练!他说的是:“你们的双打风格很独特,和你们本人很相衬嘛。”——这种话在京都人口中和“你们的风格很差劲”有什么区别?白石默默吐槽,又继续暗中观察,觉得入江今天下午说的每一句话都话中有话,可能确实有那么一两句是真心的……谁分得清啊!在他的话里找一句真心实意的夸赞比在水池里找到一只河童更难吧!
因为入江的表现,白石在比赛结束后去好心地问了一句,“入江前辈,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诶?”入江顿了一下,回头,很茫然的样子,“为什么这么说?我心情很好呀。”
没等他回应,入江扬起一个笑脸,“无缘无故往手上缠绷带确实很酷呢,对吧,白石同学?”
白石:“…………”
是无差别攻击!
京都人生起气来真是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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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青选训练营。
晚饭后,幸村去找不二解释自己为什么取消比赛。不二也很配合,答应一声就跟着他去到天台。
虽然不二早有预料,但真听到幸村说出“你太执着于手冢了”这样的话,还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是啊,”长久的沉默后,不二闭上眼睛,“手冢每次都先我一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时此刻会向幸村敞开心扉,也许是信任幸村解决问题的能力,也许是一直想找人说这些话,但不知道跟谁聊,也从来没人跟他提起过这个话题。
“我赢过手冢一次,”不二说,“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个时候左手受伤了。”
他大概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幸村君,你的队友们赢过你吗?”
“除了种岛前辈,其他人没赢过我。”幸村是这么回答的。他没说刚开始学网球的时候也给教练输过,毕竟那已经很久之前的事了,不二问的显然是国中这几年。
不二有些惊讶,“你已经把那个前辈算作队友了么?”
“?”幸村愣了愣神,反应过来以后,没有否定自己下意识的回答,“嗯,我们是队友。”
不二点点头,感叹了一句你们关系真好,又沉默下来。不久之后,他无奈地笑了笑,“好不容易想说点什么,可哪怕是幸村君,也不可能完全理解一直输给你的队员们的心态吧。”
“今天是我第一次赢种岛前辈哦。”幸村回答道。
“诶?”不二惊讶地睁开眼。
幸村看到他不敢置信的表情,补充道:“我输了好几个月。”
“真是不敢相信……”话赶话的,不二脱口而出,“完全看不出来。”今天那场比赛给不二的印象是势均力敌,就算是前面由种岛领先的时间,得分也是险之又险,让人感觉这两位选手谁赢都不奇怪。
幸村摇摇头,没多说种岛的实力,而是话音一转,讲起自己的心态,“虽然之前一直在输,但我没有想过‘一定要打败这个人’哦。”
“没有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