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岛眼睛微微睁大,他不敢确定幸村是否意有所指,也没胆子追问,只是把这个回答默默记在心里。
一旁,入江和幸村还在继续聊天。借着这本自传,他们说到宗教、童年、阅读、写作,以及同性恋。随着他们聊天的深入,竖起耳朵的种岛表情逐渐放松,直到入江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不过,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很少听到现役运动员恋爱的消息呢。”
“你别不把俾斯麦当人啊!”种岛本能般插嘴,看起来怨念极深。
“??”因为种岛突然也很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入江罕见地卡住了。没能第一时间将这个话题引向他和幸村设计好的方向。
“还有加缪。”三津谷忽略了入江的沉默,又认为种岛的情绪是冲着入江去的,完全没察觉到不对,继续向往地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眼中的网球是什么样子。”
“据说加缪还能听到网球的声音,”入江破罐破摔地回应道,“我也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听到网球的声音?”幸村也忘了原计划,好奇地重复。
“嗯嗯,就是这样,”入江重重点头,“能听到网球的声音,看到网球的样子,和网球恋爱。”
还会写和网球的恋爱日记哟。和加缪接触过,甚至因为好奇借阅过日记的种岛在心里嘀咕,没说出口。之前那段不短的时间里,大多数选手的海岛生活是打球,社交,以及被俾斯麦的爱情故事折磨——一个德国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话!——而加缪的海岛生活是打球,社交,跟球拍约会,时不时求婚……
见国中生们或多或少地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入江和三津谷你一句我一句把外界传闻中的加缪抖得清清楚楚,满足小朋友们的好奇心。
“不愧是网球革命者,”柳生惊讶地说,“真是很不一样的网球。”
“是啊,和其他人的网球完全不同。”种岛意味不明地接了一句,咽下后半句话:是拍线被打断会很生气也很伤心的类型。
“piyo~”仁王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地提出假设,“如果拿着他的球拍,可以看到他的网球吗?”
“很有可能!据说他还给球拍送过戒指。”三津谷的眼睛发亮,显示出一种数据网球选手特有的狂热,“需要实践验证。”
“加缪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入江接话。
“不过他到底是个法国人。”三津谷微微摇头,有些沮丧,又迅速重燃斗志,“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学法语,到时候就能和他正常沟通了。”
“亚玖斗,我和你一起去。”入江很想凑这个热闹。
“我先看,你后看。”
“一起看应该也可以吧!”
“……”怎么还计划上了啊?种岛嘴角抽搐,“小心他告你们性骚扰……”
仁王/入江/三津谷:“……?”
一片沉默之中,种岛稳定发挥:“说不定以后他讲‘上帝把英国人放到一座岛上不是没有理由的’的时候,会把宾语换一换呢。”
“…………”
“……法国不是艺术中心吗?”毛利乐观的声音戳破尴尬,“请他把恋人画下来不就好了。”
“唉,”入江失落地耸了耸肩。“也不是每个法国人都会画画啊。”
“而且……”柳生说了个话头又止住,悄悄看了一眼幸村。
幸村察觉到柳生的目光,思索了一息时间,反应过来他的潜台词,无所谓地说:“而且,艺术中心应该是意大利才对。”
“幸村君,我以为你会觉得是法国。”柳生惊讶地回应。
“不是哦。”幸村微笑,一边回忆一边解释,“我确实很喜欢法国,可也知道‘艺术’或者‘浪漫’这些标签是蒙上滤镜的刻板印象。”
“我真正踏上巴黎的土地时,感受到的是一座不分阶级,不分种族,所有人都悠然自得的城市。”
“无关繁华或者荣誉,”幸村目不斜视,注视着玻璃上映出最显眼的人影,“我一直爱着,信奉着的是它的包容和自由。”
仁王坐在柳生身边,偷偷观察种岛脸上的表情,见他越来越快乐,好像已经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心中愈发不爽,朝幸村说道:
“精市,再聊下去饭就要凉了。”
说完,他又假装不经意和搭档交换了一个眼神:你没事儿帮他干嘛?
柳生的眼镜闪过一道反光:是帮幸村君。
暗流涌动之中,只有一无所知的人完全没被影响。种岛把这个话题接过来,给幸村介绍:“这个炖鱼头很好吃。”
“?”入江很震惊,抢在幸村之前作出反应。“你怎么知道?”
“这里不是东京吗?”/“这里不是情人旅馆吗?”
毛利和入江同时追问,又同时沉默,不久,毛利一言难尽地看着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