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晌,石木呵呵一笑。
“我知道了,你想让我去你们学校打球,所以才这么说。”
刚刚好心给他科普完京都人对京都本地人和其他地区的日本人区别对待的丸井:“……”
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图什么啊?立海从来不缺网球选手。”
丸井不爽地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不相信的话自己去问好了,你要找的那个白毛就在美术馆。”
“欸,他也在这里吗?”石木还想再多说几句,可是丸井已经转头离开,显然是不想再理他了。
“怎么突然这么生气……”目送丸井转着球拍离开的身影,石木疑惑地小声嘟囔。他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虚地低下头。
虽然很唐突,可丸井确实过来帮助了他。
过了半晌,石木坚定地往美术馆走,在心里做出决定:先处理急事,下次遇到他再道歉好了!
不过为什么日本的网球选手都在美术馆?
两分钟后,石木站在美术馆门口,面对展板。他凝望熟悉的名字,熟悉的红发,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剪刀手,熟悉的网球拍,长久地陷入沉默。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让人去美术馆!
石木站在人群中央,听到旁边出来的人说“丸井君真是太帅了!”,目瞪口呆地缓缓踱步,迈进大门。
巧合的是,他刚进门就看到了目标人物,因为毛利就算站在角落也很显眼。——三人还在那边小声密谋。
不巧的是,种岛出于保密性考虑,战术性地忘了他。
“遇到我?世界杯决赛场馆外?”种岛装傻很熟练,连续发问,“确定是我吗?”
“……”石木张口,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不用在意,修二没什么独特的外貌特征,认错也很正常。”入江温柔地问,“还有什么事吗?这位同学。”
“我,我想问……”
还真有啊?入江意味不明地注视着他。
“前辈,你是从哪个学校毕业的?我是说国中……”
“果然是不惜打断我们聊天也要说出口的重要问题呀。”种岛开朗地笑出声,像是在帮他解围似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呢?”
这两个人的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石木隐约察觉到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最近才回国,在考虑转入哪个学校。”
“哎呀,原来是从远方来的朋友。”入江恍然大悟般感叹。
“替我的母校欢迎你。”入江指了指旁边的种岛,“我和他都毕业于京都舞子坂哦。”
“谢、谢谢前辈……”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但看到入江温柔的笑脸,石木还是莫名哆嗦了一下。
……总觉得这个学校还是不去为好。
看着不认识的小选手走远,毛利长长地“嘶——”了一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前辈,你们京都人讲话实在太恐怖了……”
.
石木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被墙上挂着的巨幅照片吸引,在场馆里逛了起来。因为芥川在这些照片上投注了充沛的感情,他一时半会儿居然无法把视线从丸井的脸上移开。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黏稠的爱为观众设下的视觉沼泽。
许久,他微微偏头,认真辨认照片旁边的标注。
“摄于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场,4月……”
“嘿!”一只手突然搭在石木的肩膀上,把他吓得跳了起来,又开始发抖。
“你你你你你……”石木呆滞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丸井,“你”了半天,没有下文。
“对不起,前辈!”/“刚刚我态度不好,来跟你道个歉。”
半晌,他们同时说道。
“欸?”丸井收回手,赞许地点头,不经意间吐露真心:“没看出来,你还挺懂事的嘛。”
“……其实根本没有想要道歉吗!”
“对了,”丸井就当没听到他的话,“你不是来找人吗?情况怎么样?”
没错,不是为了重新变成美术馆吉祥物,更不是为了道歉,只是为了看热闹。这才是丸井来找他的目的。
“嗯……还算顺利吧。”可能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过自然,石木开始向这个今天刚捡的便宜哥哥诉说刚刚发生的事。
……
听完以后,丸井一言难尽地问石木:“弟弟,你是如何得出‘还算顺利’这种结论的?”
“?”听他这么一说,石木也不确定了。
“因为我找到了人,也得到了答案,而且他们很温柔,让我如沐春风……?”
“哇!”丸井赞赏地竖起大拇指。“我宣布,你是我见过的第二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