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涉及比赛,立海的同学说不出一句人话。白石在立海这桌坐下不到五分钟,遗憾得出这个结论。
五分钟后,大家的餐后水果,饭后甜点都解决完毕。除了提前离开的桑园和石田,两队人一起走下台阶,再横越草坪,绕过球场回到宿舍。
房间门口,幸村摘下墨镜还给种岛。种岛接过,直接戴上,转身往外走。
这间大宿舍对面就是几座寺庙。青烟升起,长明灯和烛火透出暖色的光芒,晃晃悠悠,种岛的动作竟透露出几分皈依的决心。
“去哪?”幸村出手拽住没来得及转身的袖子。
种岛回头,墨镜闪烁出“我好帅”的意志,酷酷地回答:“去球场办点事。”
“……”幸村微怔,盯着他看了一秒,又回头瞥了一眼,“黑吃黑?”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舞子坂不是第一天建立,入江也不是高一才开始打网球,作为入江的队友,种岛自然也认识渡边教练,得抽空去打个招呼。再加上之前渡边开导入江,让他不那么紧绷,作为入江当年的部长和一直以来的好友,种岛当然要去当面道谢。
这些解释他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定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凝视着幸村。再酝酿几秒钟应该就能成功流下眼泪了。
不过幸村完全理解这人是在假装难过,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摆出欣赏表演的架势。种岛眯起眼睛,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也不往外走了,打算走进宿舍。
“前辈,不是要去球场吗?”幸村右手横举,按在门框上,拦住他的去路。
“幸村精市,你怎么这么霸道呀?”种岛好笑地看着他,“让让,让让。万一那个没有头发的同学受伤,我就成头号嫌疑人了。”
幸村看他一眼,还是没让开,“不会有人怀疑你的。”
“那我也要进去。”种岛再次酷酷地念:“芝——麻——开——门——!”
“……好吧,密码正确。”幸村收回右手,和他一起走进宿舍。回头对上所有人的目光。
显然,这边幼稚的场面非常吸睛。
这让幸村稍微有一点点不好意思,随手拽过种岛,让他顶在前面。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幸村未雨绸缪般发起新话题,“前辈,你刚刚要去球场,为什么跟我们一起回来了?”
“不是‘我们’,是跟你一起回来了。”种岛一边回答,一边试图把站位换回来,可惜这个行动以失败告终。
幸村蹙眉,示意他别乱动。“那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回来呀?”
“送你回来我再过去嘛。”种岛放弃挣扎,顺手摘下墨镜放进口袋,“不是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
“我不需要送……”
“要送的。”
“而且球场离这边很近。”
“那也要送的。”
又走了一小段,幸村平躺在自己的位置上,直视天花板。既不看种岛,也不和看热闹的同学对视,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再聊会儿?”种岛伸手在他头顶晃晃,像在施法。
“前辈,”幸村很淡定,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要睡午觉了。”
“要眼罩吗?”种岛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睁着眼睛睡觉很晃眼哦。”
“不用,”幸村面不改色,“戴眼罩睡觉不舒服。”
“那你……”种岛刚开头,就诡异地止住,沉默许久以后,改换问题,“也没必要剥夺自己的视觉吧?”
“不是说剥夺自己的五感很难受?”
幸村侧头,用没有聚焦的眼睛凝视他,“单独剥夺视觉还好。”
“那——等你睡着,我给你把目盲状态续上?”
“睡着就感觉不到晃眼了呀。”
“也对哦……”种岛想了想,竖起大拇指,“精市,你真是算无遗策!”
幸村似有所感,直接闭上眼睛。不过还是翻了个身,侧身面对种岛了。
这边消停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同学们又热闹起来。顾及幸村的睡眠,四天宝寺的选手念咒语的声音很小,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从格林童话念到哈利波特。
而立海同学们的交流几乎是无声的,已经达到了全靠默契的层次。
仁王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柳生的被子:他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柳生推了推自己不存在的眼镜——已经摘下了:种岛前辈暗恋幸村君,幸村君在试探自己。
仁王伸了个懒腰:这些我也知道。
柳生盯着空气里闪烁的尘埃:我觉得,他们很像在恋爱。
“piyo~”仁王叹了口气。
能用更不讲道理的方式和仁王交流,但就是听不懂狐狸语的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