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切原顾不上隐藏自己以及背包里的定型啫喱。一下挤出人群，两步三步，拦住一个路过的老爷爷。

“爷爷，拜这个神社真的有用吗？”

“……”戴着帽子的老爷爷沉默一秒，定在原地，凝视这个头发浓密的海带头，“我不是来求生发的。”你的嘲讽对我没用，年轻人。

“欸？”切原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对他人造成了伤害，“那您是来求什么的？”

老爷爷和蔼可亲，却莫名让人觉得害怕，“我来这里，是希望自己能秃得好看一点。”

“……哦。”小动物的直觉让切原咽了口唾沫，退后几步，缩在柳身后躲着。

幸村忍笑，上去跟老爷爷聊了两句。没问和秃顶有关的事，也未曾道歉，只是祝福几句，又把话题引向小径旁高耸入云的翠竹，竹林中的草地，爬过青草的蜗牛和草间的风。注意力被转移，老人家心情也平静了一些。

看到老爷爷和幸村告别，迈着强健有力的步伐走回另外几位老人身边，柳松了口气。把自己身后的小学弟拉出来，“赤也，下次别这么问。”

“？”切原抬头，用求知的眼神望着柳，一双猫眼闪闪发亮，“柳前辈，那我该怎么问？”

柳：“…………”

海带头，你怎么问都没用，因为你的头发比阳光更刺眼。

“你……”柳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让桑园去问就可以了。”

“哦。”切原点头，暂时没什么想问的，而且没看到桑园，所以没去麻烦他。

其实桑园站立的位置离切原不远，只是被人群挡住了。四天宝寺的人群。

桑园的座位本来就和四天宝寺的同学们挨得比较近，因为一直在和他们聊天，下车后就继续混在四天宝寺的队伍里。此时，他正默默观察和芥川聊大阪美食聊得火热的丸井。不用怀疑，他心里已经有迷你小人在咬手绢落泪了。

“早就听说嵯峨有这个地方了，真没想到，居然连秃头的形状都可以求！”石田四处张望，好像很兴奋，“藏琳，我们什么时候上去？”

“等所有人下车，再统计一遍人数就可以出发了。”白石爽朗一笑，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好像也很期待。

“石田，”桑园眉头紧蹙，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啊？”

……难道你的光头不是剃头导致的？

一向沉稳的石田难掩欣喜，对他的猜测浑然不觉，“我想让我的头发长得慢一点。不是说御守还有剪刀形状的吗？这里应该也管这种愿望吧。”

“原来是这样。”桑园双眼睁大，脑海中浮现同一个梦想。

“好像都到齐了呢。”幸村貌似并不心动，只是淡淡地扫视一圈，确认包括新加入的石木以及冰帝全员都在，用眼神示意真田带路。

“出发！”真田大喊一声。虽然不在球场上，但他此时也戴着帽子——为了遮阳，倒是误打误撞地很应景。

夏季不是京都的旅游旺季，这里的游客不多，但也不少。竹林遮天蔽日，一眼望去，易见竹色，难见天光。小径和小径上的人群被衬得渺小，来来往往，显得有些可怜。

稀薄的阳光沿竹叶跳跃而下，一层又一层，空气中悸动着一种青色的期待。一阵风吹过，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人影融入树影，摇曳出海的形状。

柳生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思绪不止连接岚山，还连接了他看过的无数本侦探小说。没走几步，就情不自禁地感叹：“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很适合毁尸灭迹。”

仁王斜了他一眼，往旁边撤了一小步。

“仁王君，请不要在意我的话。”／“puri，这种话为什么要让迹部听见？”两人同时出声。

“……”你们两个组成双打搭档还真是命中注定。迹部——仁王草率决定的暗杀目标——揉了揉眉心，并不害怕，也没有躲避，更懒得讲话，只是不停在心里吐槽。

“不，我认为选择这里并不妥当。”柳莫名睁开眼睛。

“哦？”柳生扯出一个礼貌且客套的笑容，“何出此言？”

真恐怖。切原默默换了个位置，避免自己夹在两个将要辩论在哪下手更合适的前辈中间。

“比吕，”柳亲切地抛出论点，“在竹林中，不是只有人会说话。”

“……”柳生打了个寒战，“柳君，你为什么突然吓我……”

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表达“我怎么会吓你呢”，甚至还举了个例子，“就像芥川龙之介的小说《竹林中》写的一样——你肯定看过——竹林中，不同的事物有不同的证词，不限于人，还有松鼠、云朵、竹叶……”

“不。”柳生毫不留情地打断，“我很确定，这部小说里没有非人类的证词。”

“你真的看过？”柳惊讶地看着他，本能般拿出笔记本。

“当然。”确认柳是想打个信息差吓唬自己，柳生周身气氛又冷了一分，“我看过由它改编的电影，觉得有推理小说的感觉，所以把原著也找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