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你老实跟我说,”黑部来回踱步,“种岛和那个国中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样你们都能发现端倪?入江端坐在沙发上,“他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黑部停下,沉默了许久,把桌上一份文件拿起来又放下,始终没说话。
“教练?”
入江表面装得平静,心里慌得要死。这小半天,他先是经历了一场针对后山老鹰的突如其来的报复密谋,忙得上蹿下跳最后还被无良同伙吊胃口。然后接到举报,知道了好友在外造谣自己的感情经历,虽然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感情经历。最后,在餐厅只是和教练打了个招呼就被叫过来问话。
不是应该问我早上为什么摸鱼吗?如果侦查能力强大也该问早上为什么去后山才对。
种岛和幸村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是什么问题啊?
“种岛修二,”黑部罕见地称呼全名,“这事儿做的太卑鄙了。”
他表情凝重。“虽然我一直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还是没想到,他的底线居然这么低。”
至于吗?就谈个恋爱——这还没谈上呢。入江看着教练,一脸茫然。
“也是,你还不知道吧。”黑部长叹一声,“事实是这样的……”
我还能没你清楚?入江端起水杯看着他。
“他蓄意接近,用花言巧语骗取幸村的友谊,让人家一个那么善良的优秀选手帮他完善绝招。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绝招是什么,但总归是该谢谢人家才对。”
是啊是啊。入江点点头,沉默地表示赞许。
“但他呢?他居然,”黑部咬紧牙关,有点义愤填膺的意思,“居然恩将仇报!”
入江一愣,想说也没这么夸张,人家处得挺好的,就听黑部继续控诉道:
“这和蓄意举报我们居酒屋售卖酒水给未成年人有什么区别?!”
“……”入江不敢说话。
“幸村生一场大病,好不容易出院休息,为了今年的比赛,还要忍痛复健。折腾来折腾去,训练时间本来就不多,还要抽空帮他!这难道不是重情重义的好朋友吗?”黑部看向入江,眼睛里似乎有火苗闪烁,是愤怒的火苗而非暧昧的。
聪明的小选手已经搞不清楚教练要说什么了,本能般应了一声。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想阻拦立海拿下全国三连霸!”
“?”入江喃喃,“你是想说这个啊。”
黑部顿了一下,疑惑短暂地打断了他的愤怒,“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喔……我还以为你在说他抢幸村的营养餐。”入江随口胡诌,“还有抢饮料,牛乳什么的。”
“他是土匪吗!!”教练出离愤怒了。
“……”入江艰难地咽下一口茶水,“您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小心翼翼地问,言辞中透露着“种岛修二不是一直都这样吗”的意思。
“不一样,不一样的你懂不懂?”黑部看他一副想不明白的模样,急得跺脚,“万一幸村到时候去法国队了怎么办?”
“我可是听说了,他法语很好……”
“哦哦。”这才是你嘛。入江总算听明白了,黑部这是怕幸村到时候直接跑路,法国队再添一员大将。
“那阻拦立海三连霸又是怎么回事?”
“唉……”黑部坐下,慢慢靠在沙发上,开始讲述这个不长的小故事。
“这事儿,我真想不通他要做什么……”
两天前,黑部写完第一版赛制,顺手把文件发给了种岛。这份赛制公平得匪夷所思,简直不像u17训练营送出去的东西,所以黑部的意思也只是让他提前看一眼心里有个底,完全没想过种岛会反对这份良心发现的文件。
种岛像一直守着这份邮件似的,在邮件发送成功后,正好过20分钟的时候,准时回复了自己对这几页文本的意见:
“公平!比赛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公平一点啊教练!!”
黑部讲述到这,似乎是回忆起了那份茫然的情绪,呆呆地看了入江一眼。
“我很确定,如果那份赛制能被定义为不公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平的比赛了。甚至连相对公平的比赛也就此绝迹。”
“那天我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你们京都人都特爱说反话,是不是?”
入江:“……”
“好像确实有这种说法呢。不过,至少我的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诚之言。”他试图笑得无害。
“你这招还是留着应付斋藤吧。”黑部移开视线,一动不动地凝望天花板。
想借这次机会给国中生留个好印象的黑部看到回复以后,不由得思考起来。虽然自己交出的是满分答卷,但仔细想来,确实无法给到立海大压力。甚至可以说,在这套赛制下,取得全国三连霸对立海来说如同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种岛作为幸村的好朋友,总不会害幸村,肯定是真觉得这样比赛太难看了。说不定这个不守规矩的小子已经把文件给幸村看过了。
那么——既然他们都不介意,我稍微做点手脚,肯定没问题吧?
黑部这么想着,给这份完美答卷手动添加了几个不明显的错误答案,忙了一天,下班前再次给种岛发了过去。作为选手,就算是有外派任务的选手,对这种事也理所应当的没有决定权,黑部这么做只是想侧面试探一下立海那边的反应。
他完全没想过这个不着调的选手会恪守纪律,始终不对幸村透露半个字。坚定地认为对方绝不是好人,也许也能算是一种信任吧。
这次种岛回复的时间短了些,15分钟,很巧合地比上次少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