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和忘我在此重叠,梦和现实在此遇合,目标便自然而然地浮现了。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入江扭头往立海那边看了一眼。有人睁着除了无神还是无神的眸子。
“看起来,小幸村的演讲稿没有提前给他们看过。”入江笑着说,“换我听到这些,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觉了。”
“这样就说得过去了……”种岛想了想才感叹道,“原来立海大的选手也会因为理想产生凝聚力。”
“?”
“……你同时想的问题也太多了吧。”入江微微摇头,跟上他仿佛正在认真听课飞速运转的大脑,“那帮人确实不是管理能力强就能管好的类型。”他想起在国外遇到的几个早已毕业的立海系职业选手,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我之前还以为幸村是靠实力和人格魅力管好这个队伍的。”
“肯定也有这些原因。”种岛开朗地说,“毕竟他确实是一个实力强性格好而且很有魅力的人。”
“……禁止缩句!”入江眯起眼睛给了种岛一肘,“你在这里夸他,他又听不到。”还会显得我像个局外人!
“唉,你怎么也不懂得欣赏我语言的艺术。”种岛装模作样地哀叹了几声,“我是说,幸村精市选手,确实是一个实力强到能让队员信服,性格好到会让他人发自内心地体谅和理解,人格魅力很强,强到能让人想要追随的,十全十美、完美无缺的领导者。”
“……”入江情不自禁地感叹,“你这句话好长。”
种岛疑惑地瞥了入江一眼,“你平常不是也会这么省略吗?”
入江:“……”
没听到他的回复,种岛也不在意,随机从脑海中抛出一些垃圾话填充对话空白。
“真愁人啊,好好的一个人,来到东京连话都不会说了。”
“东京真是一个危险的城市。在这里行走,一不小心就会被世俗淹没。”
“你说得对,这座城市确实很邪恶。”入江随口赞同了一句,才冷冷地说,“但一般情况下,我省略的是讽刺……就算情况不一般,我的腹稿里也不会有这么多好话。”
“就事论事嘛。”种岛冲着幸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幸村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但你说得太多——滤镜太厚了。”入江拒绝被带偏,强硬地说,“种岛修二同学,我必须提醒你:把暗恋对象捧到太高不仅不利于发展爱情,还会让朋友间的对话染上尴尬。”
“对不起。”
“……请仔细反省。”
.
正式入学后,幸村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实力,然后立刻被前辈抓走去见监督。他拒绝了尽快通过考核转职业的计划,转而领回两个头衔: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部长、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教练。
可能是因为爱看热闹的特性平等地刻在每个人类的基因里,幸村这个小部长上任的第二天,一个国一就退队去打职业,那年刚升国三的前辈回来了。
也许是幸村的行为唤起了他心中的团体荣誉感,也许这个前辈压根没有团体荣誉感,只是单纯地想看热闹——总之,他选择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不到半个月,国二退队转去打职业的学长也回来了三个。
这四个人重新入队之后,干脆利落地拿下了正选名额。但他们从不和幸村一起训练,一直待在高中部的空球场。
实际上,别说和幸村多交流了,他们内部甚至都不怎么说话。每天到球场就是拿着各自俱乐部的训练计划,自己练自己的。
如果有打训练赛的需求,他们会互相约定。这几乎是他们之间仅有的沟通。
那一年,路过立海高中部的球场时,常常会看到这样一个奇妙的场景:有四个国中生,像是找不到国中部的大门一样,天天跑来高中部的球场训练。他们身上国中校队的队服似乎表明他们属于同个团体,但互相约训练赛之前,他们又会自然地摸出手机打一通电话跟自己的教练打申请。
凝聚力似有若无,不可捉摸。
非常神秘。
幸村国一那年,正是牧之藤挑战全国三连霸的第三年。而那年立海的正选配置是:幸村、四个货真价实的职业选手,以及两个从来没上过场的国三前辈。
他讲到这里的时候,台下牧之藤校队的部长突然站了起来。但他只是盯着幸村看了几秒就又坐下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