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了?”段磊问。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肖春生叹了口气,“我不想伤害他。”
“长痛不如短痛。”段磊揽住他的肩膀,“他会明白的。”
——
令他们意外的是,陈宏军并没有放弃。
他开始以各种理由出现在肖春生生活中:送来小时候的照片,邀请他参加同学聚会,甚至通过肖父肖母施压。
“宏军这孩子多好啊,”肖母在电话里说,“知根知底的,又会照顾人。你们小时候关系不是很好吗?”
肖春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其辞。
最让他为难的是,陈宏军始终没有再次正式表白,而是以“好朋友”的身份一点点渗透他的生活。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肖春生连明确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这天,陈宏军甚至找到了基地的训练处长,以“老朋友”的身份请求多关照肖春生。
“你这个发小对你很上心啊。”训练处长对肖春生说,“特意来找我,说你的腿有旧伤,不能太劳累。”
肖春生尴尬得无地自容。
“必须做个了断了。”当晚,段磊严肃地说,“他越界了。”
肖春生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
肖春生约陈宏军在基地附近的茶馆见面。去之前,段磊替他整理好衣领:
“需要我陪你吗?”
肖春生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必须自己解决。”
陈宏军早早地就在茶馆等着了,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春生,这里!”他招手,“我点了你最爱喝的龙井。”
肖春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宏军,我们谈谈。”
陈宏军的笑容淡了些:“你说。”
“我很珍惜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你就像我的亲兄弟。”肖春生认真地说,“但也仅止于此了。”
陈宏军的手指微微颤抖:“是因为段磊吗?”
“是因为我爱他。”肖春生平静地说,“就像你爱我一样,无法改变。”
茶馆里流淌着轻柔的古筝曲,陈宏军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
“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他声音沙哑,“比不上一个半路认识的人?”
“感情不能用时间衡量。”肖春生轻声说,“就像你对我,不是也超越了发小的情谊吗?”
陈宏军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很久才开口:
“小时候,你摔伤膝盖,我背你回家。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辈子这样照顾你就好了。”
“你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很感激。”肖春生说,“但我们都要向前看。”
陈宏军苦笑着摇头:“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桌上——是那张他们小时候勾肩搭背的照片。
“这个,还给你。”他说,“保重。”
肖春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有些人,注定要留在过去。
——
回到基地,段磊在门口等他。
“谈得怎么样?”段磊问,眼中有关切,但没有追问。
“说清楚了。”肖春生把那张旧照片递给他看,“结束了。”
段磊看着照片上两个笑容灿烂的男孩,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理解他。如果是你,我也会用尽一切办法争取。”
肖春生靠在他肩上:“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彼此选择,彼此坚定。”
秋夜的星空格外明亮,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道路,通向未知的远方。
“回家吧。”段磊握住他的手。
“好。”
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分不清彼此。就像这些年来,他们已经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无法分割,也不愿分割。
什刹海的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倒映着岸边的灯火,也倒映着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从青涩少年到成熟稳重,从懵懂无知到坚定相守,他们走过了漫长的路,而前路,依然有彼此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