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邵思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身边几声低笑响起,他瞬间像被人当众扒光了面子,血气冲上脑门。
“你他妈的!”他眼神发狠,攥住向斐的手腕,用力一拧。向斐手腕勒得发白,仍在下意识地挣扎。
“还反了你了是吧!”
邵思源咬牙切齿,抄起旁边的衬衫,将衣袖扯成条子,粗暴地把向斐的手腕死死缠住,打结。
布料紧紧勒在骨节上,摩擦得生疼,向斐喘得厉害,额角沁出冷汗,眼神恍惚,像被钉死在某个噩梦里。
“啪——”
一声脆响在空气里炸开。
邵思源的手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向斐半边脸迅速浮起红痕,唇角渗出一点血丝。他没有再反抗,只是怔怔地盯着沙发上的两人,眼里空茫得吓人。
看得陈时彦眉头皱起来,开玩笑地说:“小邵爷,这张脸打烂了多可惜。”
邵思源咬牙,不知道在骂谁,“妈的!!”
*
*
向斐醒来时,头昏沉。屋内只有一盏玄关处的灯亮着,角落黑乎乎的。
床单褶皱,潮湿未干。地上散着几件衣物和用过的橡胶套。空气里弥漫着石楠花似的气味,浓得发腻。
他缓和了很久,才撑着坐起,摸索找到灯开关,按下。
自动窗帘缓缓拉开,红艳的晚霞在天边似凤凰的羽翼,金光一片。
他看见自己的手臂和腰侧布满青痕,手腕被勒出深深的红印,指节破了皮,胸口和大腿上点点斑驳。
他赤脚下床,忍着疼痛走到浴室。
镜子前,镜中人脸颊一侧浮肿,唇角带血垢。肩头散乱,锁骨间青紫交错。
狼狈得不像话。
他定定地望着自己,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火辣的疼顺着皮肤炸开,他盯着镜中的红痕,唇角一点点抖动。
——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却还是落到这种下场。
——向斐,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真是窝囊。
*
医院的VIP病房是单独的一层,没有嘈杂,也没有消毒水刺鼻。
乳白色的壁灯柔和,空气里弥散着清淡的熏香,床头摆着刚换的新花,洁白得没有一丝瑕疵。
医生耐心而轻声地交代注意事项,护士戴着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伤口,力道温和。
每一步都很细致,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向斐的眼皮始终低垂。
药水浸到撕裂的伤口时,他只抽了下指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另一只手却一根接一根地点烟。
烟雾在病房空气里透出一点压抑的窒息感。
当他点第三根烟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把烟从他指间拿走,毫不容许。
“够了。”
是江默。
“医生说你养伤期间,最好禁烟禁酒。”
他把烟蒂抖进垃圾桶里,转头去看向斐,医生护士都走了,现在就剩他们两个。
向斐的手还比这抽烟的姿势,他空空地在那里磨,江默立刻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给他玩。
这种哄小孩子的把戏果然让向斐的眼睛稍稍眯起来,他捏着手指,视线上移,从江默的眼睛看见了担忧,于是说:“吻我。”
江默蹲下来,吻落得极轻。
在向斐准备伸出舌头的时候,他抽离开,然后一枚一枚纽扣地当着人的面解开。
简约西服包裹的身躯,一寸寸铺开,蜜色的胸膛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从锁骨延伸到左胸下方。
江默掀开被子,躺在向斐的身边,把他的耳朵贴在伤口上,轻声问:“向斐,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强壮的心脏发出规律的脉动,向斐闭眼,深深埋进去。
“记得。”
“我记得。”
要保护好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这次,是他大意了。
他绝对不要再被人算计至此。
邵善野给他的感觉太好了,正直,为人君子,一点算计就能让他对自己好成这样,也因此,他低估了邵思源的恶劣。
泪水洇在胸口,让江默说不出说,只能回他一个无声的抚摸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