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斐慢悠悠地抬手回握,“哦……没印象。”
语气很轻佻。
陈时彦面不改色:“PP就是我家拿给我练手的小公司,最近刚刚接手业务,倒是和向先生先在公事上接触较多。”
向斐的脸色慢慢变得僵硬,陈时彦在心里笑,指头在他的掌心剐蹭两下,“其实我对这种竞品的需求不是很大,利润不高……不过……”
他话说到一半,将剩下的意思藏在了脸上,“要是早知道菲利克斯的执行董事这么漂亮,我一定会怜香惜玉。”
“走吧,我的车停在楼下。”
他还想用另外一只手搭上去,被向斐猛地拍开,他的脸开始出现红晕,不过是被气红的。
“我家”、“练手”、“小公司”,简短的一句话就暗示了他的身份贵重,向斐要是不想破产,最好乖乖听话跟他走。
但向斐已经拥有了巨额的财富,哪怕是公司破产,他后半辈子也能无忧无虑的度过,没必要委屈自己。
他猛地甩开了陈时彦的手。
“抱歉,陈先生,我今晚还有事。”向斐嘲讽他:“天景楼的饭太贵,我还吃不起。”
这一切都在陈时彦的预料中,他把手机拿出来,将那晚的录像和照片摆在他面前。
钱不能成为操控向斐的软肋,那么名誉呢?从底层爬起来,知道自己背负的“名声”如何的男人,当然更在乎的是“名”而不是“利”。
向斐的脸色果然变了。
陈时彦看在眼里,颇为得意地说:“向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向斐直接一键清空,陈时彦不紧不慢地绕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贴得很紧地说:“这些东西我都备份好了,你想删多少次都可以。”
“你——”
向斐生气地转头看他,指尖用力过度,泛着白。
“只是吃个饭,别紧张。”
至于吃完饭后做什么,陈时彦笑着掐了他的屁股。
江默这会打完电话从阳台进来,看到两人亲昵的举动,默默低头:“东西都收拾好了,先生,现在回去吗?”
陈时彦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保镖,挥挥手安排道:“他跟我去吃饭,你先把东西送家里去。”
说实在的,有什么好收拾的,这值几个钱。陈时彦心想他会不会在心里后悔收拾了,要是不收拾还能早点走。
向斐沉默了下,妥协似的,脸色苍白道:“你先回去。”
走前,他望了一眼江默。
江默垂下眸子,没有看他。
红色的迈凯伦P1停在医院门口,向斐一眼就在众多车中看见了它,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陈时彦的车。
两边车门缓缓升起立在两侧,流畅的曲线条车灯闪烁。
这车国内没几台,大白天开出来就是个显眼包。
灼热的太阳晒得向斐的脸痒痒的,他抬头望了眼天空,蓝得像块虚假的宝石。
“我来吧。”向斐调整好心态,无法拒绝就只能去享受,这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他主动坐上驾驶位,像许多男人那样对车表现出极高的兴趣。
“我还没开过迈凯伦。”
陈时彦按了车钥匙就丢给他,乖乖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我也是第一次坐在副驾驶上。”
第一次坐超跑的副驾驶。
他扭头问:“向先生的副驾驶呢?第一次是我吗?”
向斐嘲笑:“你觉得呢?”他比陈时彦大得多,婚姻都经历了三段,“我儿子都有了。”
陈时彦:“。”
好吧,他不该问,问了自己糟心。
不过提到儿子,陈时彦就想起菲利克斯前任执行董事在家中心脏病突发暴毙,死后遗嘱一分钱都没有留给亲生儿子,全部都被向斐收入囊中。
他这般不地道的做法,被人诟病,三婚三次都以配偶死亡为终点,简直就是天生的“克夫”灾星。
或多或少,有钱人都有点迷信,对他有点忌讳,但又不忌讳向斐手里的钱。
美人皮囊,蛇蝎心肠。
玩弄这样的人,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被毒蝎子反蛰。
“您已偏航,前方三百米掉头,请保持最左侧车道行驶……”
听到导航提示的陈时彦收回目光,朝外看过,路边的树木越来越绿,房屋建筑越来越少。
天景楼在繁华的市中心,就算走高速路,路上也不荒凉。
“向斐!”陈时彦望着130迈的仪表盘,惊觉不妙,手抓紧了软垫,“你要去哪里?”
向斐一直朝前看,在进入隧道的刹那,光线被骤然吞没,车厢内一瞬间沉入昏暗。
只有仪表盘的冷光映在向斐的侧脸,勾勒出锋利的弧线。
就在这一刻,他缓缓转头。
那双眼睛,乌黑澄澈,却在深处压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戏谑与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