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苦恼过后,向斐看向窗外,白天的天空蓝得透黑,万里无云,看不见一颗星星的光,包括卫星。
金灿灿的太阳直到沉入海水里时才褪成橘红色。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繁华都市的高楼大厦中闪烁。
进门的柱字上摆着一个半米高的透明玻璃罐,里边是一条海岛竹叶青。
它的嘴巴张开,蓝色的竖瞳无神的睁着,浑身来回缠绕呈8字形盘在瓶内。
头一次来的少年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抱紧领队的手。
领队拍拍他,笑道:“这是标本,不是活的。”
绕过两道华贵屏风,屋内几位贵客正在打台球。
一杆下去,粉球精准落袋。
球杆在金棕衬衫男的手里就跟个高级定制的道具一样,衬得他腿长腰瘦,脖子上宽松的丝带随着他起身在胸前晃荡了两下。
察觉到男人看过来,少年捏住自己的衣角,动作拘谨又带着点羞涩。
“方,方……”
“别紧张呀。”
方衡律走到少年的身边,个头整整高出一个头,他捏着少年的下巴,左看看,又瞅瞅,不算太满意,但总归也是笑着把人介绍给了邵思源和陈时彦。
“他叫沈谦,是A大的高材生。”方衡律意味深长地看着邵思源,“小邵爷,小学弟仰慕你许久了。”
邵思源兴致勃勃地抬头,幽幽灯光下的沈谦,竟然有三分长得像向斐。
方衡律注意到到了邵思源的停顿,直接把人推了过去,低语:“去吧。”
陈时彦也瞅见了,然后不自在地扯了扯裤脚。
“跟你的学长打两杆。”
“我,我不会玩……”沈谦耳朵都红了,声如蚊蚋,嗫嚅道:“怕败坏邵学长的兴致。”
“没事,今儿叫你过来就是随便玩玩。”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又热情又真挚。
沈谦感动得不行,直说谢谢。
“我在旁边,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方衡律下场,陈时彦给他挪了个位置,两人坐在沙发上观球。
“从哪里找来的这玩意?”
“之前家里赞助贫困生,我去学校颁奖的时候看见的。”
方衡律笑得斯文,任谁也看不出他骨子里坏得透透的,“他缺钱,我就做个好人,帮他搭个桥。”
陈时彦看向窗外,夜空中飞机的灯光在闪烁。
“看什么呢?”
“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啊。”
方衡律“切”了声,把目光从沈谦怯懦的样子挪开,连带着藏在阴影中的冷漠也隐匿起来,给陈时彦倒了杯酒,他翘着二郎腿问:“你还记得那晚的事情吗?”
陈时彦懂他在说什么,高脚杯的玻璃柄被他泛白的指尖牢牢抓着,身体像是想到了什么抖了抖,然后沉住气,“你说这个做什么?”
方衡律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继续说:“我问过思源了,他说对向斐没兴趣了。”
说着,他也抿了口酒,“不过看他对沈谦感兴趣的样子,我就知道他还想着向斐。”
“所以?”
陈时彦的心脏几乎都快要跳出来,他深知自己有把柄在向斐手上,但心底仍不死心,希冀着某种可能。
“你也想再做一次吧。”
肯定的语气从方衡律的嘴巴里念出来,义正言辞的样儿,真有他家里人上电视的那种范儿。
陈时彦跟他对视,从他眼神里明白他也是。
“找个机会,让思源把人约出来。”
他俩干坏事,叫邵思源背锅。
陈时彦满脑子都是被向斐剃毛的场景。
害怕,恐惧,羞赫,憎恨……复杂的心情在心口交织,但无论如何,一旦画面变成那晚,他剃毛后无法对别人硬起来的东西,才能有点点感觉。
——在向斐身体里太爽了,让人头皮发麻,难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