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正门亮着光,温暖、洁净。
而沈谦拐进的是侧巷——厨房的送货入口。门口堆着泡沫箱,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混着酱油和热油味。
沈谦推着单车从那扇铁门进去,抬头时,透过厨房的窗户,隐约能看到向斐被灯光笼罩的背影——那是他这辈子都难以够着的世界。
但是……很快,他就可以跟他一样站在那,享受美食美酒,而不是在这里洗满是油污的盘子。
“你想去读书吗?”向斐之前就问过江默这个问题,但那会的江默十几岁了连话都说不清楚,外加上向斐还没有现在的本事,找了好几家特殊学校都不收,久而久之就耽搁下来。
今儿撞见个大学生,向斐才旧事重提。
“可以去上上成人大学,或者夜校。”
“没兴趣。”江默真要去学,宁愿去俄罗斯的场子里学学最新的枪支使用方式,至于勾股定理、诗词歌赋、氢氦锂铍硼之类的玩意,学来也没用,不如一颗真理来得有效果。
“也可以学学厨艺呀。”
江默手握紧,“我做饭不好吃吗?”
“……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想着你可以多接触接触外界。”总是盯着他,要是以后他不在了,江默该怎么办呀。向斐胡乱想着,两人坐在包厢里,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不过十分钟,邵思源就赶到了。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调,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步伐带着一股轻快的劲儿。
“向斐!”他大声地叫人名字,看见他身后的保镖,眉毛一挑道:“跟我吃饭,还带人?”
向斐:“你先出去。”
江默转身,关门时本来垂下的眼皮忽然往上抬,掠过邵思源那张喜气洋洋的脸。
邵思源直接坐在向斐的身边,见他没有因为公司的事情不高兴,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今天的心情应该不错吧。”
向斐嗯了声,似乎不太理解邵思源说这话,他望过去,目光落在邵思源身上。
邵思源笑得更开心了。
“我说的什么事,你还不懂吗?”
向斐:……?
他跟年轻人之间是真的有代沟,不过虽然摸不透邵思源的想法,但是男人的身体永远诚实,只要邵思源对他有性/趣就足够他用了。
“算了,下班了,就不跟你说公司的事情。”邵思源估摸向斐忙活一天也累了,他主动承担起布菜的角色,东一块西一块地给向斐的盘子叠得满满当当。
“这家的菜还不错,不过……那道招牌菜你没点吗?”
“经理说没货了。”
“没了就没了。”邵思源安慰道:“到时候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在海边直接抓,新鲜得不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响。
换了一身制服的沈谦推着餐车过来,正准备敲门,却被里面的笑声吸引得微微开了条缝。
他看到邵思源——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一瞬间,心口像被什么钝物撞了一下。
邵思源正对着一个男人笑,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那种神情沈谦从未见过。
手指僵在门把上,半晌才缓缓松开。
里面的笑声此起彼伏,轻轻穿过门缝,落在他耳边,听得他有些发凉。
沈谦低头,看着餐车上那盘精致漂亮的冰淇淋球,喉咙里像塞了什么。
那人是谁?不是说今晚有会吗,却在这里跟人吃饭……为什么要骗他?
沈谦心口一酸——本来只想要捞钱,但短短几天,他就对这个出手阔绰,为人大方的男人动了心。
他迫切地想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咚咚——”
“您好,打扰一下,您点的苹果圣诞树帮您上一下。”
沈谦抬头,却没想到坐在邵思源对面的是刚刚被他撞车的男人。
屋内的灯光比路灯要明亮,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张脸——眉眼的弧度、眼神的沉静,和他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