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考研吗?”
沈谦摇摇头,不明白向斐问这么多的用意,“毕业后想工作,有个妹妹生病,家里需要用钱。”
“这是我的名片。”
向斐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浅灰色的卡片,纸质沉稳,边角压得极细。
他将那张名片推到沈谦面前,语气温和而认真:“我们公司最近在招实习生,你可以考虑考虑。”
沈谦怔了下,接过名片时小心翼翼。
他低头,看见那行印着烫金字体的名字——
向斐/菲利克斯集团执行董事。
一瞬间,心口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尽管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竟是坐拥一整个集团的实权人物。
他抬眼,灯光正从向斐肩侧落下,照亮那张漂亮的脸,他的眼神很温和,就像他的名字,给人一种君子如玉的气质。
人长得好看,做事又温柔良善。
真是……叫他嫉妒得发狂。
善意套上“邵思源”三个字,反转成汹涌的恶意——瞧啊,高高在上的施恩,自己不过是个卑贱的服务员,拿什么跟他争?
他压下心跳,笑得礼貌又克制:“谢谢您,我会记得的。”
语气很稳,可手心却出了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拿着名片退了一步,微微弯腰,眼神乖巧:“祝您二位用餐愉快。”
等沈谦走后,邵思源说了声洗手间,跟在沈谦身后也离开包厢。
顿时,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向斐,他缓缓靠坐在椅子上,偏过头,欣赏窗外的夜景。
S市的繁华不仅仅在于高楼大厦,不断闪烁的霓虹灯,这里还有出色的人才,高效的运转机制,以及轻易让人陷进去的纸醉金迷。
一旦尝过名利的滋味,人就会变成疯子,不断追逐,不断攀升。
成熟的黑色浆果、巧克力、香草和烘烤咖啡的香气在口齿间流转,向斐仰头,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残留的暗红液体挂壁在酒杯上,缓缓往下流淌。
形成一团小小的红色,和血痂被破坏,渗出的血液是同一个颜色。
“怎么搞的?”
闲置的包间里,邵思源双手抱在胸前,暴躁得像一头狮子。
“来的路上不小心摔的。”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谦低着头默默重新安抚创口贴,“老师换了另一个人,不要我了。”
邵思源谅他也不敢骗自己,更没有本事拿到自己的行踪,就放下心来,掏出手机给他转账。
“这段时间不要再兼职,缺钱就跟我说。”
邵思源转账的提示音响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谦的眼睛也亮了一下,指尖颤抖地拉住邵思源的袖口,小声道:“谢谢思源哥。”
“谢我?”邵思源说:“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他伸手拍了拍沈谦的脸。
沈谦吻了吻他的手指,随后主动跪下来,亲着冰冷的腰带,手去解开拉链,却被邵思源一把抓住。
“不是这个意思。”他说,“以后你离向斐远点。”
沈谦的呼吸一滞。
“别在他面前乱说什么。懂吗?”
“明白。”沈谦下意识地应,声音发紧,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思源哥,他是……”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他跟你不一样。”
等人走了,包厢的门轻轻合上,留下一室寂静。
沈谦靠着冰冷的墙壁,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得他身上那点涂抹红药水的擦伤。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抖着,从口袋掏出手机的时候,名片也跟着飘落在地。
蜘蛛碎裂纹屏幕上的银行余额歪歪扭扭,丑陋无比,但三十万的入账是货真价实的。
短短一周就赚得比从前加起来的还要多,金钱就像流水般席卷涌来,让沈谦生出一种还能拥有更多的感觉。
他目光斜视,落在薄薄的名片上,嘴角努力向上扬起,试图拼凑出一个和善的弧度,但脸上的肌肉却像背叛了他似的,僵硬地抽搐着。
“向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