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方衡律的话,向斐轻轻嗤笑了声。
他抬手想再去拿一根新的仙女棒,却在动作的中途顿了顿。
那种被注视的错觉,冷不丁爬上后颈——视线无形,却真切得几乎能感觉到呼吸的方向。
他猛地回头。
身后灯火通明,海边的走廊被暖黄的灯光铺得一片明亮,远处的玻璃门上映出摇曳的倒影。
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风从廊口穿过。
——是错觉吗?
向斐看向手旁的链条包,包里揣着汪屹川给他的东西,想到这里,他紧绷的神经又缓缓松开,暗叹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他跟邵思源的关系已经缓和下来,不会再遇到什么让他恶心的事情了。
“向……先生?”
一声小小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向斐重新扭头,看见穿着黑白制服的沈谦端着两杯果汁从屋里走出来。
“真的是您呀!”
沈谦快步走过来,白衬衫笔挺,整个人看上去规矩得体,笑意也带着小心翼翼的热忱。
“刚刚在屋里远远看到您,还以为自己眼花呢。”他语气里带着惊喜和一点讨好,“没想到向先生也会来这种地方,真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怕说得太满,换成更恰当的词,“真是意外的高兴。”
向斐微微一笑,没接话。
沈谦低着头,将其中一杯递上,语气恭敬:“刚刚思源哥让我做的,都是现榨的,您尝尝看。”
向斐抬手接过,但没喝,只是轻轻晃了晃杯子。
“你在这里打工?”
“嗯,”沈谦笑着点头,“临时工,这里日结的工资挺高。”
“思源给你介绍的?”
沈谦明显一怔,随即又笑,“向先生真聪明,思源哥知道我同校后,就给我介绍了几分工作,他算是很照顾我吧。”
向斐的眼神轻轻一转,“思源哥”这个称呼就象征了两人的关系不简单,但他没再多问,好似完全不放在心上,把果汁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沈谦垂下眼,看着那杯果汁,被拒绝的意味太明显,唇角的笑意慢慢僵硬。
他低声道:“看不起吗……”
“嗯?”
“您要不要尝尝看呢,那杯是思源哥特意嘱咐我给您送过来的。”沈谦重新抬头,笑得更乖巧,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份天真衬得几乎有些无害。
“思源哥对您真好,我听说今晚的烟花秀也是为您准备的……我从前,还没见过思源哥对谁这么好。”
他话里带着恭维,目光却藏着极浅的一丝酸意。
这就算好?是果汁、烧烤还是烟花秀?
这些东西向斐自己也能给自己买,他不觉得有什么,但在穷学生看来,一场几十万的烟花秀只为了博得美人一笑,确实是很“好”了。
“你跟思源很熟吗?”
他话都说得这么明显,向斐再不接下去,不知道这小孩还要说什么来勾/引他问下去。
果然,沈谦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僵了下。
他低下头,轻轻抿了下唇角,似乎在权衡要不要“解释”,最终露出一个带点无奈的笑。
“没有啦。”沈谦摇头,嗓音放得极轻,“我跟思源哥是在很久之前的学校活动上认识的,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思源哥人很好,对我也挺照顾的。”
说到这里,他似是不经意地抬起手,灯光下,一条细银链轻轻晃动。链坠是一枚极简的小星星。
“这个。”沈谦笑,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条手链,“是思源哥送的。去年我在辩论赛拿了第一名,他说要奖励我点小东西。”
向斐看着他,神色没什么波澜。
“那他对你确实不错。”一出手就是上个月的新款手链。
沈谦稍稍歪了下头,很无辜地说:“是呀……而且,思源哥还是个很长情的人。”
“长情?”
沈谦顿了顿,笑意更深,“虽然这样说有点冒昧,但是……向先生,您不觉得您跟我有几分相似吗,我们两个又恰好都认识思源哥,真是……挺有缘分的呢。”